像陆知舟当年那般登龙虎榜、又得天子亲口赞“人才难得”的策论,必定会被天下文人争相传阅议论,更会被各大书坊刻版刊行,传遍京城。
令章昭印象最深的是,陆知舟在卷中不仅恳请国库拨款广设义塾,令天下幼童由官府强制收录、免去束脩、以开民智。更要命的是,他竟在文末极隐晦地添了一句——
“取士贵德贵才,非独以性别限之。”
言下之意,竟是要女子也可入场科考。
这般论调,无异于捅破了半边天。
彼时,陆知舟的殿试策论在京中坊间几乎是洛阳纸贵,一份竟被炒到三十文高价。
无数士子争相捧读,看完大半气得跳脚,称里面别的言论合理与否不谈,皆斥女子科考是违逆祖宗礼法、牝鸡司晨。好听些说他风骨不俗,难听些,便是他陆知舟离经叛道、哗众取宠。
可偏偏这番大逆不道之言,深得汴京诸多才女之心。
不少闺阁才女暗中倾慕,更有填词相赠者。其中一首《赠陆郎》流传最广,词中赞他:“林下风气,云间风骨。”
后来这事越传越广,汴京秦楼楚馆中的官妓伶人,本就多是通文墨、善音律的女子,听闻此论,皆是心生敬慕,竟将这阕词谱上新弦。
不过旬月,不管是画舫宴饮,还是市井茶坊,处处皆是吟唱“陆郎”的软语温声。
到后来,才女们为维护陆知舟的观点,竟与京中士子彻底撕破脸面。
文斗已然不够,士子痛斥闺阁女子不守规矩、不知天高地厚。
诸位才女皆冷笑不语,继而出言相讥:“你们男子向来轻视女辈,如今却执意纠缠不休。想来是忧心才情不敌,终有一日,朝堂立足之地会被女流取而代之。”
人群里顿时一片哗然,不少士子又羞又恼,纷纷叫嚷起来:“说得轻巧!自古道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和你们争辩,纯粹是白费唇舌!”
双方斯文扫地,险些闹到长街上当众对骂。
而挑起这满城风波的陆知舟,本就是个男子,既享有世代赋予的诸多便利,反倒不好发表见解,只能隐身事外。
不过他倒也没算完全隔岸观火,反倒顺水推舟,怂恿陈逢时在闻书坊设下辩论席,任由他们吵得沸反盈天。
一扇屏风,两方舌战,外头看热闹的挤破了门槛。陈逢时做梦都没想到,光靠挣这帮才子才女们吵架费的茶水钱,竟也能赚得盆满钵满。
后来陈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