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掩着帕子,先轻轻“呀”了一声。
这一声不高不低,偏能叫周围人都听见。
“这位姑娘……”她故意顿了顿,像是在辨认,“沈……沈清荷,是吧?”
姜绵抬眸看她,没有接话。
李亦舒见她这副模样,越发认定她是个好拿捏的,笑意里便添了几分说不出的轻慢:“我方才在外院时,竟没留意还有你这样的人物。如今一看,倒是我眼拙了。”
她嘴上虽说着“眼拙”,那目光却犹如菜刀刮鱼鳞一般,将姜绵从头刮扫到脚,又一路放肆地刮到她的身后——连个随侍丫头都没有……
这一套下来一气呵成,仿若她不过是待价而沽的器物。
真是一股廉价味道,李亦舒心想。
周遭本就极其微妙气氛瞬间被挑明,好几道意味深长的目光立刻顺着看了过来。
李亦舒见有人捧场,顿觉快意。她极其做作地用帕子掩了掩鼻尖,仿佛闻到了什么穷酸气似的,轻声嗤笑道:“不知外头那轮是怎么核筛的,竟连这样的人也放进了第二轮。香药库又不是市井铺子,这京里头,多少尊贵娇养、自幼便在名贵香料里熏陶的贵女都被筛下去了……”
“若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蹿进来闻一闻,还放进宫里去服侍贵人、命妇,往后岂不乱了章法?”
她说完,极其得意地拿眼尾扫着姜绵,笑得连肩头的披帛都在发颤。
这话说的虽没指名道姓,但到底是恶心人。
林半夏先笑出声来,显然觉得有趣。
她向来趾高气昂惯了,说话也直白带刺,何况姜绵一看便知没甚根基。李亦舒既然开了口,她自然乐得拱火。
“李二姑娘这话也不算错。”林半夏懒洋洋开口,拨了拨腕上的镯子,“香药库毕竟不是寻常地方。第一轮尚且好糊弄,到了第二轮,可就不是运气好能混过去的了。若没点真本事,待会儿当众出了丑,就会闹笑话了。”
两人一前一后,一唱一和,十分刻薄地把姜绵的退路堵得严严实实。
李亦舒和林半夏对视一眼,掩唇笑了笑,目光从姜绵素色没纹样的衣物打量至她的发髻——身上连点像样的首饰都没有……
李亦舒嘴角的弧度越来越深。
“沈姑娘可是青阳县来的?”
“是。”
“青阳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