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这一刻,她终于有闲心来收拾自己了。
姜绵天生嗅觉灵敏,前世在深宫里锦衣玉食、香薰缭绕地享过福,如今更是难以忍受自己身上这股子混合的污糟气道。
她嫌恶地褪去了那身早已硬邦邦的外衫,只留了一件抹胸。
粗糙的布巾浸入滚水,绞干。然后她毫不留情地擦拭着脖颈、锁骨,粗暴地蹭开那些被荆棘沙石划出、早已结痂的细碎血口。
温热的水汽在逼仄的里屋里氤氲开来,一点点逼退了骨子里的寒气。
水声哗啦。
外院隐隐传来一阵拖沓微沉的脚步声。姜绵连眼皮都没抬——这院子眼下住满了太医署的人,有动静再正常不过。
然而,一墙之隔的门外。
陆知舟正艰难地扶着粗糙的泥墙,一步一步地往里屋的方向挪。
几刻钟前,他刚退了高热,伤口被太医重新包扎过,本该躺在榻上静养。
可他闭不上眼。
前世今生的碎片在识海里疯狂绞杀,头疼欲裂。
偏偏脑子里那个装死的冰冷系统,还在不知死活地发出机械的蜂鸣,一遍遍警告着他“姜绵剧情线脱轨”。
他的头已经很痛了!
如此一团乱麻的情况下,偏还有个系统天天在他脑子里嗡嗡添乱,提醒她姜绵线脱轨一事……
脱轨便脱轨罢,他陆知舟能在这虚假的话本里活成一个有两世记忆的土著,明明才是最大程度的脱轨!
难不成这该死的系统,还指望他像原定剧情里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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