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绵敏锐地察觉到了肩头重量的减轻。她一边在心里骂这男人果然是个吃硬不吃软的贱骨头,一边借着这股劲儿,拼了命地在荒野里跋涉。
不知走了多久,眼前终于出现一片枯死的灌木丛,勉强能挡住些江风。
姜绵再也撑不住,将陆知舟往地上一放,自己瘫坐在地,大口大口喘着白气。
她侧头去看陆知舟——这一看,她吓了一大跳。
月光下,陆知舟的脸白得像一张纸,嘴唇毫无血色,眼睛半阖,瞳孔已经开始涣散。他后背那片洇湿,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暗光,怕不是还在流血。
“陆知舟!你给我睁眼!”
她狠狠掐他的人中,掐出深深的指甲印,他仍毫无反应。姜绵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倒吸一口凉气,就着凄冷的月光不难看出,在小舟上粗暴绑上的布条早已经被鲜血彻底浸透。
寒冬腊月,浑身湿透,又流了这么多血……
这是要死人的!
不行,她可是废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这扫把星从江水里拉出来的,不能叫他就这么死了!
她手脚麻利地将周围的干草和枯枝疯狂地拢聚过来,厚厚地垫在陆知舟的身下,绝不能让他仅剩的一丝体温再被这冰冷的冻土给吸走。
做完这一切,她毫不犹豫地转身,一头扎进了黑漆漆的荒野夜色里。
隆冬的荒野,万物凋零,想要找一株能救命的草药谈何容易。
但姜绵仍旧想试试。
她不是什么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她是那个在泥沼里摸爬滚打长大的野草。
她十二岁就在素问堂的药庐里认药,十三岁就能踩着杌子帮姨母碾磨炮制药材。素问堂后山每一寸土地长着什么,她闭着眼都能叫出来。
这片江南的荒野虽然陌生,但草木之理,天下相通。
她在枯草丛中一寸一寸地摸索、翻找。她的手背被荆棘划破,指甲里塞满了污泥,却浑然不觉。
忽然,几株贴地而生、枯黄盘绕的野草映入眼帘。
姜绵瞳孔骤缩,猛地俯身探去,指尖掐断那枯蔓根茎,轻轻碾碎置于鼻端——一缕极淡却清冽的微苦辛香漫入鼻尖。
竟是刘寄奴!
此草本就是专治金疮、活血止血、破瘀通经的良药,即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