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第四日的傍晚,姜绵的身子终于好得七七八八了。
连日里被憋在这逼仄的客舱里,又有炭炉烘着,也闷得人胸口发慌、喘不过气。她趿拉着软鞋,轻手轻脚地走到窗边,推开了一道细缝,想透透气。
江面上的浓雾尚未完全散去,冷风夹杂着水汽扑面而来,激得她头脑清醒了些。
与此同时,她目光随意地往江面上一扫,动作却倏地僵住了。
不对劲。
就在客船后方不足百丈的浓雾里,不知何时竟悄无声息地冒出了几艘吃水极浅的乌篷小渔船。
那些渔船没有点灯,像幽灵一般借着水流的掩护,正呈扇形的包抄之势,朝着他们这艘大船极速逼近!
更要命的是,借着黯淡的天光,姜绵清清楚楚地看到,那些小渔船的甲板上,密密麻麻地蛰伏着一片黑压压的人影。
皆是蒙着面、穿着黑衣的彪形大汉。
她揉了揉眼睛,发觉自己绝没有看错。
雪亮的刀光在雾气中若隐若现,透着令人胆寒的杀意。
姜绵瞳孔骤缩,头皮瞬间炸开,浑身的血液“轰”地一下凉透了。
王家人?!
她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便是那群阴魂不散的王府家丁。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这群人竟然疯到了这种地步!为了抓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不仅追到了水路上,甚至还敢动用这么大批的死士来截杀去汴京的大船?!
这简直是群咬住骨头就不撒嘴的疯狗!
姜绵死死扒着窗沿,呼吸急促得像破风箱。
她这几日早就摸清了,这艘看似气派的双层客船上,除了几个手无寸铁的艄公,就只有晓康和卫民两个贴身侍卫!
哪怕那侍卫武功再高,对上这群蜂拥而至的亡命之徒,也绝对是双拳难敌四手。
他们那个病歪歪、这几日吐得连房门都没出过的文弱主子,此刻只怕连提剑的力气都没有!
如此悬殊的兵力,这船上的人必死无疑!
逃!必须马上想办法逃!
但在跳江逃命之前,必须先把水搅浑,把那主仆三人拖出来当挡箭牌,为自己争取时间!
她轻手轻脚地将窗棂合严实,只留了一丝细微的缝隙。
转身飞快地将装有文书和盘缠的包袱死死绑在胸前,连鞋跟都没提好,便像只狸奴一般,悄无声息地滑出了客房。
江风呼啸,船舱外的走廊上昏暗一片。
晓康正抱着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