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康愈发不解了。多么清隽绝伦的郎君!隔壁那姑娘莫不是瞎了眼,怎会怕成那样?
憋了半晌,晓康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公子可是摸清隔壁那女子的底细了?”
陆知舟拨弄着炭火的手微微一顿,眸色在明灭的火光中暗了暗,淡声道:“她就是青阳县县令家,那个李代桃僵的假千金。”
“什么?!”
晓康满脸震惊,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瞧着那般柔柔弱弱、风吹便倒的娇怜模样,背地里竟如此阴毒,连鸠占鹊巢的勾当都干得出来!”
“好哇!咱们正愁拿不到她呢,她居然自己撞到主子您的刀口上来了!”
晓康猛地握紧了腰间的佩剑,义愤填膺道:“主子,咱们要不要一回京,就直接将她扭送官府,定她个谋财害命的死罪?!”
“不必。”
陆知舟将手中的铜火箸随手扔在案几上发出一声脆响,毫不犹豫地打断了他。
“主子?”晓康愣住了,“这等毒妇,留着作甚?”
“送官?以什么罪名?你可有她亲手杀害真千金的铁证?”
晓康说:“那香囊,还有大夫的证词,有这还不够?”
陆知舟抬眸看他:“那就能证明那是她挂的么?又或者我们严刑拷打,真能叫她承认那香囊是她挂在那沈清荷床头的,她难道不会辩解自己并不知香囊会与沈清荷的汤药药性相冲吗?”
晓康道:“对哦……”
“她拿着真千金的文书路引,是要去汴京作甚,你可知晓?”陆知舟眼睫微掀,语气幽深。
晓康愣了愣:“属下不知。”
“为了进香药库服役。朝廷即将筹备郊祀,凡地方官员家中通晓药理的女眷,皆可应召进京甄选,以备大典。”
陆知舟慢条斯理地转动着拇指上的羊脂玉扳指,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讥诮:“她费尽心机顶替身份,为的,便是进这香药库。多半是打着攀附权贵、飞上枝头的主意。像这般拜高踩低的人,只要捏住她的软肋,其实最好利用。”
“再者,若真是那青阳县令沈文才欺瞒朝堂,偷梁换柱叫这假千金赴京应役……咱们暂时留下她,便等同于抓住了江南地方官员欺君罔上的小辫子。日后清算江南官场,没准能从沈文才嘴里翘出一些什么。这是一步绝佳的暗棋。”
“如今那假的沈小姐正因我们救了她而对我们心生感念,我们又拿她没办法,既不会害我们,就可暂时留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