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身世悲剧编排得当真是严丝合缝、毫无破绽,连沈家后宅的底细都被她摸得一清二楚。
她把话都堵到了这个份上,此刻自己若是再固执己见、非要派人去报信,倒显得他是个面目可憎、非要逼死无辜弱女子的恶人了。
好一个以退为进的置之死地而后生。
就在这剑拔弩张、几乎要逼人窒息的对峙关头。
“笃笃”两声舱门被人不合时宜地叩响,卫民粗声粗气的声音从外头传来:“主子,白水蛋煮好了。”
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犹如一根针,瞬间扎破了舱内紧绷饱胀的气氛。
陆知舟眼底的锋芒倏然一收,淡声道:“进。”
卫民端着个冒着热气的小木碗推门而入,完全没察觉到屋内方才刚经历过一场生死交锋,憨憨地放下碗便退了出去。
陆知舟看了看碗里两枚滚烫的鸡蛋,又看了一眼榻上眼眶通红、还在暗自防备的姜绵。
他慢条斯理地挽起朱红色的宽袖,露出一截冷白的手腕,修长如玉的指节捏起一枚鸡蛋,极有耐心地在案几上敲碎,剥去外壳。
随着剑拔弩张的气氛戛然而止,姜绵忽而有些不知如何自处,只能眼巴巴的看着陆知舟剥鸡蛋。
堂堂陆家公子,做起这等伺候人的粗活,倒也顺手。
剥好后,陆知舟将那枚白嫩滚烫的鸡蛋递到姜绵面前,语气温和得仿佛方才那个步步紧逼的人根本不是他:“沈小姐,拿去敷一敷脸上的伤吧。”
姜绵警惕地看了他一眼,搞不懂这尊大佛又在唱哪出。
她伸出指尖去接。
然而,刚才那番生死博弈耗尽了她极大的心神,加上江水浸泡后的风寒发热,她这具身体此刻确确实实是虚脱了。
指尖刚碰上那枚滑溜溜的鸡蛋,还没等拿稳送到脸上,她手腕忽地一软。
手上力道一松,那枚白水蛋便丝滑地从她指缝间溜了出去。
“啪嗒。”
它先是掉在锦被上弹了一下,接着便在地心引力的作用下,“咕嘟咕嘟”地一路滚下了床榻,在地板上滚了一圈,最后稳稳当当地停在了陆知舟的皂靴边上,沾了一圈灰。
空气,突然诡异地安静了。
姜绵的手还尴尬地悬在半空。
陆知舟低头看了一眼靴子旁那个脏兮兮的鸡蛋,又抬眼看了一眼面前这个连个蛋都拿不住的人。
这位素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最重仪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