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康一拍大腿,神色瞬间变得肃然起敬。他学着读书人抑扬顿挫的语调,朗声道:“主子曾教导我们,此句的真谛便是——‘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1]
当这掷地有声的四句话在逼仄的船舱内炸响时,姜绵着实被这宏大磅礴的格局给震得晃了晃神。
这句话姜绵是听得懂的。
于是,姜绵又满脸敬畏、状似了然地点了点头。
面上应着,可姜绵低垂的眼眸里却飞快地闪过一丝狐疑,心中更是忍不住疯狂编排。
既然寓意是这般惊天动地,那你们怎么不干脆叫“继圣”、“继学”、“立命”啥的?
但看着眼前这少年一脸自豪的模样,再想想自己如今寄人篱下的处境,姜绵艰难地扯了扯嘴角。
她顶着肿起老高的下巴颌,干巴巴地附和道:“原来如此……真是一句……振聋发聩的好诗。我也不怎么爱读书,若是此番有幸去了汴京,定也要多受些这等高雅文化的熏陶才是。”
船舱里的空气,在这一刻陷入了诡异的静谧。
而此刻,正立在舱门边、原本打算进来试探她底细的陆知舟:“……”
思想方针倒是不假,但这劳什子典故的说法确是自己当年中二时期随口胡诌的给晓康还有卫民听的。
被自家侍卫用如此庄严肃穆的语气当着外人的面背诵出来,这位素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探花郎,破天荒地感到了一阵窒息。
他默默偏过了头,修长的手指抵在唇边,不自然地轻咳了一声。
清冷的轻咳声在门边响起,舱内正慷慨激昂的晓康瞬间熄火,赶紧拉着卫民退到两侧:“主、主子!”
陆知舟登堂入室,视线并未在姜绵身上过多停留,而是径直对卫民吩咐道:“去后厨煮两个热鸡蛋,再把大夫开的驱寒药煎了。”
两人如蒙大赦,连声应下,麻溜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舱门。
随着“吱呀”一声门轴合拢的闷响,屋内瞬间静了下来,只剩下炭火细微的燃烧声。
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二人。
空气中交织着淡淡的苦楝香与江水的潮气。
这一刻,两人彼此视线交织。
陆知舟:按原著,此刻她定不认得我是谁。
姜绵:没了前世那样的交集,他定认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