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夜主子晕船实在厉害,您又病得只剩一口气了,我们便赶紧叫艄公把船靠了岸,一人扛着主子,一人扛着您,心惊胆战地去找了大夫。”
“对了,您这一昏睡,足足睡了两日呢。”卫民在一旁沉声接话,眉头微皱,“大夫说您染了风寒又呛了江水,伤了肺腑,理论上说不该如此快上路颠簸。可我们家主子有紧要的公事在身,要赶回汴京,是以一刻也耽搁不得。没法子,昨日只能将您一同挪回船上,继续赶路了。”
姜绵闻言,顾不上嗓子干哑生疼,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急迫地用那公鸭般的嗓音辩解道:“不是……我没有怀疑你们的意思,我是想找我的文书!我一路贴身带着的……”
那份压着官印的籍帖和路引,可是她拿半条命换来的新身份,是她能活着去往京城的唯一筹码,绝不能有半点闪失!
晓康见她急红了眼,连忙出声安抚:“姑娘莫慌!您换下来的那身湿衣物,早让人洗过,连同里头的盘缠和那份要紧的文书,都在我们主子那里妥善收着呢,丢不了!”
听到这个消息姜绵哪里还坐得住。
她的命哪能放在陆知舟那里?!
于是她顾不得三七二十一,猛地掀开锦被,连鞋都来不及穿,打着赤脚便跌跌撞撞地朝舱门冲去。
哪知刚行至门口,江风顺着门缝一吹,她脑中猛地一阵天旋地转,原本就虚弱的双腿瞬间软得像抽了筋。
眼看着她就要一头栽倒在地,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听得“吱呀”一声,眼前的雕花木门骤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道裹着清冷苦楝香的挺拔身影立在门外。
来者额间玄带束发,银饰上的蓝宝冷光流转,青玉发冠挽住高束的墨色长发,几缕碎发垂在颊侧。
姜绵立即反应过来,这眉目清俊,满是世家子弟的矜贵之气的家伙除了陆知舟还能有谁?
陆知舟刚处理完密信,正打算过来查看这只“水鬼”的情况,迎面便见一个单薄的身影摇摇欲坠地朝自己栽了过来。
他眉头微蹙,出于世家礼教的本能修养,下意识地朝前迈出半步,伸出了一只手,想要稳稳扶住她。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会是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怀时。
少女在知晓来者何人的瞬间,几乎是出于趋利避害的野兽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