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汪汪——!”
身后枯枝碎裂,恶犬的狂吠伴着家丁的怒骂声,几乎要踩上她的后脚跟。
火把的红光舔上了林子边缘,把江水映得一片惨白。
姜绵深吸一口气,眼底划过一抹决绝的狠色。
老天爷把最后一条生路扔在了江心。
那她姜绵,就拿这条命去赌。
她没有去求那些早已被吓破胆的艄公,而是从怀里掏出那枚沾了泥水的路引籍帖,死死咬在嘴里。
“噗通——”
一声轻响,单薄的身影在暮色中划出一道弧线,一头扎进了冰冷刺骨的江水之中。
冬日的水冻的人直打牙战,好在她水性极好,两条腿似不知疲累的一直往客船的方向蹬。
……
客船劈开黑沉沉的水浪,发出一阵阵艰涩的摇晃声。
不同于宽阔平稳的陆路,水上的每一次颠簸,对陆知舟而言都是漫长的凌迟。
船舱内门窗紧闭,炭火烧得极旺,却驱不散他心底泛起的恶寒。
他极度畏水。
此时他端坐在案榻前,面若菜色,修长的指节死死抠着案几边缘,骨节泛白。
他甚至不敢听外头水浪拍打船壳的“哗啦”声,只能强迫自己闭上眼,在脑海中一遍遍复盘着朝堂上的权力倾轧,以此来抵抗那种仿佛随时会溺毙的窒息感。
只要熬过这段水路回京,这局棋便活了。
至于那什么鬼系统,先死开一边。
而此时的船舱外,寒风凛冽。
晓康按着腰间的佩剑,坐在甲板上,百无聊赖地扫视着被浓雾笼罩的江面。
水流湍急,除了风声,周遭静得令人发毛。
就在客船即将驶过一处生着茂密芦苇的江湾时。
“哗啦——”
极不自然的一声水响传来,在一片规律的浪声中显得尤为突兀。
晓康目光一凛,如鹰隼般猛地盯住左侧的船舷,大拇指无声地顶开了剑鞘寸许,露出一截寒芒。
是贪官派来的水鬼刺客?!
他放轻脚步,如同暗夜里的猫一般,缓缓逼近船沿,探出身子往灯笼光晕照亮的漆黑水面看去。江水深幽,雾气氤氲,似乎什么都没有。
就在他紧锁眉头,以为是水花作祟,稍稍松懈的那一瞬——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