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白纸黑字写得明白,青阳县沈文才之女,清荷,年十七,应召入京。
这是她给自己今后谋来的新身份,青阳县县令之女——沈清荷。
闭上眼,三天前深夜的沈府后院,犹如走马灯般在脑海中重演。
那是她最后一次以姜绵的身份站立。她站在沈清荷的床榻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骨瘦如柴、气若游丝的少女。
循着前世的印象,她想起这个时候,恰逢皇家郊祭,香药库临时急缺人手,特向各州府发下文书,征召通晓香药、针黹、书算之女眷进京服役。
这显然是个不可多得的好机会,若是得了世家贵人赏识,便是扶摇直上。
这等好事就连不少官家小姐为此挤破了头。沈文才自然也舍不得将这等好事拱手让人,早早就定下了自家女儿。
可前世的记忆里,这位沈家小姐身子孱弱,入京应召后,连第一年的冬雪都没熬过便暴毙身亡。
而如今,沈清荷床头那枚散发着幽香的药包,成了彻底压垮沈清荷的最后生机的催命符。
是姜绵几日前费尽心思诱导沈家婢女挂上去的。
不出两日,沈清荷便咳得连地都下不了。
姜绵在心里冷冷地告诉自己。这世道就是个吃人的泥潭,你不吃人,人就吃你。
沈清荷本就命数不长,自己不过是好心,替她避免了那场必死的车马劳顿而已。
她转过身,对上沈文才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一丝波澜:“大人,令爱如今的病体,只怕经不起这上京的车马颠簸。民女愿代令爱进京应召,替沈家挣这份前程。”
沈县令死死盯着她,似是在盘算此举风险几何利又得几何。
他膝下不过两女,大女儿沈清芙已然嫁作人妇,几个庶出的女儿难免难登大雅之堂,可如今清荷的名字又已经递了上去……
若是舍下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又很是可惜。
沈文才嘴唇颤抖了许久才哽咽着问:“你……叫什么?”
“民女乃是孤女,得幸在素问堂收留学工......”
“——民女的姓名不重要!”她又忙不迭补充。
她缓缓跪了下去,脊背却挺得笔直,“但大人若愿意,从今日起,民女就是沈清荷!”
那三个响头磕在青砖地上,掷地有声。从此,世间再无逃婚的姜绵,只有进京待选的沈清荷。
交易达成后,沈文才本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