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二楼雅间碰了头。姜绵抛出借名出香、奇货可居的盘算,陈逢时深谙商道,一点就通,当即拍板应下。两人就着茶水,又顺势补足了诸如一楼设案看供、以冷金笺立契预定等顾全权贵颜面的由头。
他们很快敲定好了首尾,一应事宜梳理得有条不紊。
……
这几日的汴京朝野,传闻铺天盖地。
江南钱粮案再生变故。据闻押解关键官员的车队在半路遇袭,撞上了凶煞的匪寇,一路截杀,无一活口。
消息传回京城,流言四起。有内侍将偏殿觐见的细碎情景悄悄散了出来。传言圣上当时面色沉冷,将案上卷宗掷落在陆知舟身前,厉声训诫,若是不堪任事,便不该妄揽重务,徒误朝廷要事。
虽无当众降罪的旨意布告朝堂。可陆知舟自宫中退出之后,便闭门谢客,将自己死死关在度支司衙门里,连着数日未曾露面。外人瞧着,皆当他是折了羽翼、受挫沮丧,连那身锐气都被生生磨灭了。
市井与官场上不少冷眼旁观之人暗自议论,瞧眼下这般光景,朝中多少有牵扯的涉案要员,大抵能够安枕无忧了。
……
连着数日,度支司衙署里的气压沉得能拧出水来。
差役们连大气都不敢出,走路皆是垫着脚尖贴着墙根。庭院里扫洒的杂役,连扫帚落在青砖上都不敢发出半点声响;进屋递送公文的,更是将脑袋死死低垂,交了差事便屏息退下,生怕稍有动静,便触了这位大人的霉头。
只是外头传言未必作数。压在陆知舟心头的烦闷,并非来自圣上那番训话,似乎另有缘由。
自打听了卫民按日递来的消息,说姜绵近日常往闻书坊跑,同陈逢时走动频繁,前两日还去皇子府凑了一局捶丸。
陆知舟心底便无端生出一股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郁气与烦躁。想不通缘何一个两个男人都好似瞎了双目,上赶着要做姜绵鱼塘里的鱼。
明明她本该只是原书女主的对照组来着。
眼不见心不烦,又能顺势做出办事不利闭门反思之派,陆知舟索性连闻书坊那条街都避开了,将自己死死拘在衙署里,没日没夜地扎进堆积如山的案牍中。
案头的烛火燃了一拨又一拨,天光明暗几番轮转,他便这般埋首卷宗,在直庐之中呆了数日。
庭院外,章昭顶着一身寒风大步走来。
一手拎着沉甸甸的双层食盒,臂弯箍着一方厚实的描金锦匣,指尖还勾着个小巧精致的黄杨木镂雕香匣。三样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