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皆是寄人篱下,那表姑娘倒总端着副主人家的架子。
李亦棠骨子里清高,不看重这些黄白之物,常将些好首饰随手赠人。有次李亦棠随手赏了那表姑娘一只水头十足的羊脂玉镯,转头便叫眼红的李亦殊硬生生抢了去。
姜绵那时还存着几分息事宁人的善心,好言劝慰她不过是个镯子,犯不着为了它伤了姐妹间的情分。
彼时姜绵因得了宋宴清几句随口夸赞,获赠了一支素银錾花飞燕簪。
那表姑娘正愁没处撒气,见状反倒摆起千金小姐的谱来,冷声讥嘲姜绵是个没见识的土货,尤其是她头上的飞燕簪,都不知过气了几茬,怼她头上净簪点不入流的东西,连主次好歹都分不清。
姜绵当时没还半句嘴只是后来,她借着出府的由头,顺道去街面的银楼里探了探那簪子的底细。
果不其然。那支被宋宴清拿来充作恩赏、引得旁人眼红的飞燕簪,连个正经的錾印都没有。是唐家金银铺里主顾们打大件头面时,掌柜随手搭送的饶头。
虽说倒也值几个钱,但在汴京的贵人们眼里,的确不入流。
当时的姜绵心生妒恨,不声不响地将李亦殊夺去的那只真玉镯顺了出来,出府当了厚厚一叠银票。
而后又弄了只以假乱真的烧料琉璃镯子,神不知鬼不觉地塞进了那表姑娘的妆匣,引得李府上下拿贼拿赃。
闹到最后,表姑娘百口莫辩,被冠上偷窃主家之物的污名扫地出门。而李亦殊戴着那只假镯子招摇过市,竟也未曾察觉半分端倪。到头来,也不知到底谁才是那个不识货的笑话。
姜绵本就因出生低微而拜金慕权,后来也因此事无以复加。
若是她没这股气性,前世她也断不能从泥沼里一步步爬到那个高位。
犹记得她前世圣眷最盛时,连温向晚都要看她脸色,三个月里连晋两次,六宫都以为她要越过那道坎了,如她这般的出身,若是能做成贵妃,只怕史书上都能有她几笔。
世人皆赞颂清高寡欲,可清高不能当饭吃。这些黄白之物,就是她用来给自己生生造出来的一身鳞甲。
就像此刻颈间这条价值连城的珠珞。
此前她的确对陆知舟心存嫌恶。皆因前世他与李亦棠之间那扯不清的牵绊。更觉得自己有朝一日,能靠自己的手段一步步爬上去,最后亲手取了他的性命。
而那日暗巷里陆知舟的审视一般地施舍,于当时的她而言更是一种羞辱。
可开封府大狱走了一遭,温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