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知舟看着她这副收放自如的模样,心里那点刚压下去的异样,忽然又添了几分说不出的不虞。
陆知舟冷冷地掀起眼皮,像是怕落了下风般道:“当日暗巷之中随口一提,不过是怕你这满身的心眼祸害了伯遇。如今沈姑娘拿此事做文章,未免太高看自己了。”
陆知舟道:“为了你,去同温家对上,不值当。”
姜绵闻言轻叹了一声:“既然大人把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清荷若是再不知进退,倒真成了不知好歹了。”
姜绵道:“昨夜开封府大狱里险象环生,多谢大人仗义出手,救命之恩,清荷铭记于心。也多谢大人收留小女在此处避风头。”
“不过我身上是非多,眼下既已无恙,这便离开。免得小女这等不清白的人,污了大人光风霁月的清名。”
说完便走。
动作快得像是早备好了这番话,只等他亲口赶人。
孰料大狱里的惊惧交加,自醒来便滴水未进,姜绵这会儿全凭一口气撑着,不过刚迈出几步,她便眼前一黑,脚下踉跄,便要栽倒。
陆知舟几乎是下意识地倾身,伸手便要扶她。
姜绵却在昏沉间狠狠咬破舌尖,腥甜味骤然漫开,硬生生替她扯回一线清明。
她腰身一偏,往后退了半寸。
陆知舟的手落了空。
姜绵攀住一旁圈椅的扶手勉力站直,她垂下眼睫,客套而生疏地扔下两字:“见笑。”
陆知舟指节不自然地蜷缩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宽大的袖中。
“逞强也是要本钱的。”他扫过她白得吓人的脸,声音凉淡,“你这副鬼样子,连知止堂的门都走不出去。”
说完,他转头朝院外吩咐:“晓康,去买些清淡的饭食,送到偏房。”
院外很快传来应声。
陆知舟将目光落回姜绵身上,语气不容置喙:“不差这几天,如今仍在正旦休沐期,你便等休沐结束再动身也未尝不可。”
他顿了顿,又补上一句:“只是没有我的准许,不许四处乱跑。”
姜绵扶着椅背,温顺地应了一声:“是。”
陆知舟听着她这忽然乖巧起来的语气,反而觉得哪里不太对。
可话已经说出口,再收回来未免显得自己反复。
他索性不再看她,转身跨过门槛。
门扇借着滑轮缓缓合拢,隔绝了厅中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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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几步,晓康才迟疑着跟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