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比死亡本身更刺目的绝望。
瀚宇感到一阵眩晕,心口剧烈翻涌着难以言喻的堵痛。
这由怀疑、恨意、恐惧浇灌出的地狱之花,每一片花瓣都浸透了他和启天为之流下的汗水与心血。而这一切的源头,竟荒谬地指向了他!
他下意识地在疯狂的砍杀人群中搜寻着什么,目光穿过血雾与烟尘,终于停在了斜月宗弟子稍后方一些的位置。
月青旋一身浅青色劲装,在混乱中显得格格不入地静立着。她脸色惨白如纸,手中紧握着一把剑,剑柄指节因用力过度而青白,剑尖却死死抵在地上,没有半分指向星月阁的同门。
没有呐喊,没有质问。
她的目光穿透混乱的战场,越过厮杀的人影,毫无温度地,牢牢地锁定在瀚宇的脸上。
往日灵动清澈的眼眸此刻只剩陌生人般的刺骨冰冷,那眼神里是难以置信,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名叫东皇瀚宇的人。然而在这难以置信之后,是一种更深重的陌生。
瀚宇的心脏像是被月青旋那眼神化成的冰锥狠狠贯穿,比月空长老锐利的质问更冰冷,比身后戒律堂那透骨的黑刀杀气更锋利!
那陌生的眼神将他最后试图辩解挣扎的力气迅速抽干,心口的位置,仿佛被掏走了一大块血肉,只剩下一个冰冷、虚无、不断下沉的空洞。
绝望的海浪彻底将瀚宇淹没。
瀚宇心想,若是婉宁还在,定会坚定站在自己这边,这事到如今,自己已经众叛亲离又有谁会站出来为自己说话呢...
算了…… 辩解?谁信呢?那本《三星诀》就在启天鲜血淋漓的胸口,月空长老笃定的眼神,星尘长老复杂沉重的沉默,两宗弟子流淌的血……这一切都在无声地控诉着他。
也许,跟长老们回去,接受调查也好,审判也好,能暂时平息这场无谓的厮杀?
那个念头疲惫而绝望地在他空旷的心房里滋生,带着一种放弃挣扎的解脱与死寂的寒意,就连那股支撑着他的刚强硬气似乎瞬间瓦解了。
他的肩膀无法自抑地垮塌下去些许,连戒律堂黑刀上传来的冰冷锐意,此刻似乎也不再那么迫人——身体已经先一步替他那混乱的大脑选择了放弃抵抗。
就在他眼神灰败,仿佛要被眼前这片染血的地狱和内心冰冷的绝望彻底碾碎、拖入深渊的千钧一发之际——
“住手——!” 一个带着浓重哭腔、声音因为嘶喊过度而尖利破音,却又异常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