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弯腰,把还没开封的水壶从地上拿起来,放在桌面上,轻手轻脚地拆包装。
新水壶还没装过水,外层的金属没沾上任何灰尘,干净得宛若一面弯曲的镜子,眼睛刚被吸过去,镜子就将趴在门外偷看的黛燃完整地收进水壶壁。
黛烬没转身,握着水壶提手的手一动不动,他盯着水壶上的画面目不转睛,像是个正在用眼睛拍摄爱人的摄影师。
这面“镜子”不平滑,稍稍移动就可以照出扁的、圆的、粗的、细的,各个形状的黛燃,黛烬边“拍”边忍不住勾起唇角。
黛燃偷偷摸摸地看,他偷偷摸摸地“拍”,他们都对着镜子偷偷摸摸地笑。
据说爱人的镜头有魔力,可以将人拍得比平常好看。
黛烬收了笑。
可他的镜头很差劲,又不敢光明正大地拍黛燃,还得借助一面歪七扭八的哈哈镜。
还好黛燃怎么拍都好看。
黛烬“拍”得太专注,以至于拆掉的水壶包装落在地上了都全然没发觉。
直到拍摄人物主动离开镜头,黛烬才恋恋不舍地将举起的水壶放下,提着把手准备出去接点热水。
黛燃一离开,黛烬魂儿都像是被勾走了似的,脚下没注意,还没走两步,就正好踩在掉落在地的包装上。
“嘎吱——”
声音不大,却一下惊醒了睡得不安稳的黛水清,一道熟悉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小黛?”
黛烬瞬间回头,见黛水清已经醒了,他忙将水壶随手搁置,小跑过去。
“妈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黛水清许久滴水未进,嗓子有点哑,但脱口就是安慰。
“妈没事。”
黛烬顺手打开灯,黛水清有机会看清四周,却越看越吃惊。
“这是哪儿啊?怎么住这么大的病房,这得花多少钱啊?”
黛烬帮着他妈把病床摇起来。
“没多少钱,但这次能转院,还得多亏了燃燃,他一会儿回来,妈你别为难他。”
黛水清还是第一次从儿子口中听到这个名字。
“ranran?是哪个ran啊?”
黛烬从医院准备好的果盘里拿了个苹果,握着小刀慢慢削着皮。
“火字旁,燃烧的燃。”
黛水清这才了然,点点头。
“原来是燃燃,是你哪个朋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