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镜子前,白霂梳理着自己花白的头发,试图捋平自己脸上的皱纹,可她浑浊的眼睛告诉她:变老是注定的。
有这样一个白发苍苍的女儿,应该会让自己的父亲抬不起脸来吧?白霂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想。
时间,看不见,抓不着。但白霂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它的流逝,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
今天的阳光很好,白霂独自在屋外晒太阳,却忽然听到一声极清晰的呼唤:“娘。”
白霂坐起来,望向门口,浑浊的眼睛反正缕缕波纹:陈时鑫,自己的大儿子,他已经好久没回来了……
看到陈时鑫面庞的那一刻,白霂终于露出了笑容,她刚想问回来做什么,要不要吃顿饭,喝口水,却被儿子打断,他把一封粘着血的信递过来。
“娘,这是外公给你的,他让我亲自送过来。”
什么?
白霂愣住了,她接住信,抬眼看向了自己的儿子,眼神中尽是担忧:“你外公他……怎么样?”
“他……”陈时鑫看着自己母亲的样子,犹豫着要不要说。
“告诉我。”白霂拽住了陈时鑫的袖子。
“外公他受伤很重,但今天还是上了战场。”
“你没有拦着他吗?”
“没有。”
“为什么不拦着他?你知不知道这样上战场容易……”
“娘。”陈时鑫再次打断了白霂。
“外公那样对待你,你为什么还要在乎他?”
白霂身子一颤,惊异于这种话从自己儿子口中说出来。
“你怎么能这么说呢?他是你外公!”白霂颤颤巍巍的站起来,抓住陈时鑫的衣裳,眼中隐隐泛起水光。
陈时鑫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咽下去了,只是点头:“娘,我错了。”
白霂轻轻松开他,跌回到椅子上,低着头,摩挲着手中的信:“你要是忙,就先走吧……”
陈时鑫抿了抿唇,道了声再见,随后转身离开。
陈时鑫离开后,院子里安静了很久。白霂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手中的信,直到眼睛发酸发干,她抬手指颤抖地拆开那封信——
霂儿,我有些急,就不写客套话了。如果你看到了这封信,爹求你看完。
首先有一句话,我憋在心里很久了:霂儿,对不起。我骗了你很久很久,是爹的错。
我这人就这样,看见不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