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楚皱着眉头说:“你天天在这,还需要我陪你什么?我已经好些时日没见着大娘子了,你写完这两封,也回去休息吧。要回复的信件已经差不多了,往后你还是待在院儿里,郎中说你体弱,要好好将养一段时日才行。”
“楚郎……”薛宛还想撒娇。
“好了。”祈楚说,“我还要把这些订单交给众位掌柜,你写完信就回去休息吧。”
不等薛宛多言,祈楚喝完梅娟儿送来的汤,便叫上平南山,匆匆逃离了书房。
柒奺的确也有些累了。
这段时间她也没有闲暇喝茶下棋,总是用过晚饭,还要看账看到深夜。
正如她所说,她从小只见过关父记账打算盘,那小药铺的进出账目自是简单,可祈家这样复杂的往来账目,年关轧账如同小山,她看起来也很头疼。
总归是万事开头难吧。
祈楚亦是忙到深夜,原本犹豫时间太晚,不想打扰柒奺休息,可他还是太想柒奺了。
祈楚走进蕴雅居时,见柒奺还点着一盏油灯。
他轻手轻脚地走进去,看见桌上堆满了账本,柒奺一边打着那只旧算盘,一边用毛笔龙飞凤舞地写着什么。他忽然觉得感动,他自己本就是半路出家,时常焦头烂额,可好在有柒奺,默默替他分担着家业的重担。
或者说若没有柒奺,祈家就不会这么快迎来转机。
屋内烧着炭炉,祈楚悄悄脱下肩上的大氅,从阴影处绕至柒奺身边,突然拥住她。
柒奺正在写字,一个“八”字立马拖出一条长长的尾巴,直拖到了桌案上。她差点一巴掌拍过去,见是祈楚,硬生生收回巴掌:
“你是鬼吗?大半夜的进来,连个声响也没有!你也不怕我一巴掌拍得你满地找牙,明天你就顶着五指山见客去吧!”
“不可能,我防着呢,你打我也接得住,嘿嘿……别动气,小心伤着我儿子。”
祈楚搂着柒奺坐下,抚了抚她高高隆起的肚子。看着纸上歪歪扭扭的字,祈楚不禁提起了嘴角——柒奺的字的确有碍观瞻,可这是她努力写下的,在祈楚的眼里,便是潦草得可爱。
“奺儿,这么晚了,就别算账了……走,我扶你去床上休息。”
祈楚执意从她手中夺过毛笔。
他叫瓶儿打来热水,亲自替柒奺洗了脚,见她的双脚有些浮肿,不觉心中愧疚。
“都怪我,从小父亲让我看账理帐学管铺子,我都嗤之以鼻,如今一切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