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饮了三盏茶。
沈氏顺着胸口道:
“我今天这张老脸是扯得比牛皮还要大,嘴皮子也要磨出火星子了!……你说说看,这杨先生今儿个头一回来,坐还不到一刻钟,便气冲冲地走了!我是又赔笑脸又送礼,这都快三更了,才把先生安抚下来!……”
“哦?到底怎么了?”祈铄披着氅子,双眼仍盯着手中那笔字。
沈氏把怨气撒在郎君身上:“铄郎,我就说你吧,干啥偏要叫我找先生来教那丫头?那丫头简直蠢笨如猪!先生叫她写自己的名字,她写了个什么?——‘柒大鸟’!气得先生是指天指地,直骂她有辱斯文!”
“什么?……柒大鸟?”祈铄听了,愣了半晌,突然捋着胡须大笑起来。
“谁知道她是个什么鸟!”沈氏啐道,“铄郎,你还笑!我给她改名‘(大弗fú)鸳’,是为着咱家‘儒商’的名声,免得别人听了笑话,怎知她是摊烂泥扶不上墙!”
“我看,她是不愿领你的情喽……儒商儒商,不过谬名,何必执著。”
沈氏却不以为然。
祈铄不紧不慢地,将那最后一字写完,满意地搁下笔,笑道:
“罢了,还是叫回柒奺吧。我近几日也打听过了,小娘子父母早亡,是个苦命孩子。正所谓名为父母期,这‘奺’字,便是他们期望女儿长长久久,是对女儿的祝福啊。”
“那是他们不懂!”
“诶,好了。”祈铄摆摆手说,“这事儿你就不要与我争辩了,就听我做主吧,以后便叫回奺娘。”
主君既这么说了,沈氏也不好再多嘴,只说道:
“这事就算了!不过,杨先生我是好说歹说求回来了,若这丫头再把先生气走,铄郎你就自己去求吧,我可没这老脸卖!”
说完,沈氏起身,愤然走出门去。
祈铄见沈氏离去,才咳了出来,颤颤巍巍端过茶盏,努力将气顺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