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王瓒大笑:“陶叔,你是没搞清楚状况呢?你都这样了,还如何同我谈条件?”
陶墉当然知道,他如今已经没有谈判的资格。
可他作为父亲,还是想在最后,替自己的孩子谋一条生路。刽子手的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可但凡有任何机会,他也愿意豁出一切,替子女寻求一线生机。
“事已至此,我是难逃一死了……”陶墉缓缓说道,“三日后斩首示众,我的儿子们也定是活不成了……可凝儿与她娘被判补兵,还是有机会的,我想求你想办法救出凝儿,她还是花季少女啊,不至于被……被……”
陶墉说着,低头痛哭掩泣。
“不可能。”姜王瓒沉着脸说道,“你知道你这案子,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吗?”
“……那就算了。”陶墉背靠着狱墙,出神地说道,“姜家若无这最后的情义,我就将这份耻辱带进坟墓去吧……反正败者为寇,我输了,活该遭受惩罚。若将来祁楚羽翼渐丰,欲壑难填,姜家再堂堂正正地同他较量吧,我就在地底下看着,看看究竟鹿死谁手。”
“哼,你当我真怕了他祁楚不成!”
姜王瓒愤怒地站起身,正要走出牢门,却又停下脚步。
他不甘心,他也不相信,自己的判断会是错误的。他要了解更多,掌握更多,他要证明,他比自己那个泥菩萨的爹、比那尊说一不二的佛还要强。
他又退了回来。
“好……我答应你。”姜王瓒说道。
“那你要如何做?”陶墉追问。
姜王瓒说:“刺史大人判女眷补兵,家奴侍婢流放五百里。五百里又不远,我会买通官差,将陶凝混入侍婢之中,等到了流放之地,过个几个月,再派人救出她便是。等风头过去了,一些婢女嬷嬷罢了,不会有人在意的。”
陶墉听着,凝重的表情渐渐舒展开来——
姜王瓒的说法,的确可行。
“姜大公子,真的会履行承诺么?”
“履行不履行,那时候你人头都搬家了,我如何向你证明?”姜王瓒有些不耐烦,“办法我已经想好了,至于信不信你自己看着办吧!”
“好吧……我信你。”陶墉长叹一口气,说道,“姜大公子想知道我是怎么败的,我就一五一十地讲给你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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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之后,平凉城最繁华的四方街架起行刑台,由关薄言、曹主簿亲自监督,将包括陶墉、陶杰在内的所有男丁当街斩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