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桓深叹了一口气,低头紧紧捂着双眼。他谨小慎微了半辈子,孤注一掷筹谋了这一切,却没想到最终仍是一败涂地……事已至此,他已经无力去思考,自己究竟是如何一步步走入这分田地。
凤氏揩着眼泪,抬头四处看了看,忽然问道:
“对了……辛云娘和祈崇那个小孽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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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两日,清泉巷内的祈桓宅邸,便被彻底搬空了。
这二十年来祈桓殚精竭虑积攒下的家业,在此时一扫而空。交还了产业、赔付了千金庄的损失后,他竟发现,自己除了一只包裹,什么也不剩下。
那一晚,当他后知后觉,冲进辛云娘的香云阁时,那里早已是人去楼空。辛云娘趁着混乱之际,早已带着祈崇和所有值钱的东西,从后厨小门逃之夭夭。直到祈桓打开她所有的箱笼,发现里面竟什么也没有时,他才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原来辛云娘早已有了二心,早已动了离开他的念头。
他将自己能拥有的一切,都毫无保留地交给了辛云娘母子,然而到头来,却是农夫与蛇,狼子野心。
想到往日的情分,香融的缠绵,祈桓痛不欲生,悔不当初。
“郎君……”凤氏紧紧抓着祈桓的手臂,安慰道,“郎君不必伤心……无论你变成什么样,无论你去哪里,我和嵩儿,都会陪着你的……”
祈嵩也握着父亲的手:“爹……您要保重身子,不用担心,爹娘还有我呢……”
“秋玲,嵩儿……”祈桓再也忍不住,紧紧拥着他们母子,痛哭道,“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啊……是我猪油蒙了心,苛待了你们母子,我祈桓何德何能……”
“不说了,郎君,不说了……”凤氏抹掉祈桓脸上的泪痕,挤出一个笑容,“只要我们一家人平平安安,就是老天最大的恩赐了……郎君,咱们走吧,咱们一家人,一起走!”
“好,好……”
祈桓连连点头,颤抖地拉起凤氏和祈嵩的手,带着几只包裹,坐上了离城的骡车。
春日艳阳高照,满路都是金色的阳光,这辆简陋的骡车,被春日的余晖拉得老长老长。昔日的繁盛与热闹都在此落幕,得意时高朋满座,落魄时无人问津。
可祈桓走出城外时,还是望见一个身影,孤独地来为他送行。
“祈炜?”
“二哥……”
祈炜不知该说些什么,他从来嘴笨,又愚蠢,从小到大,都是望着祈桓的身影过来的。可如今再见到自己的亲哥哥,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