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落地,中原一点红指尖一僵,薄剑终于停住不动。
“你……知道什么?”他问。
“你似乎骄傲于自己的实力,但又怨恨自己的剑术?”
裴夙回想着方才一点红的出招,似是迟疑:“你的潜力很高,是天生练剑的苗子,但你有心魔,这才是你或许走不长远,甚至难以进步的缘由。”
一点红紧抿着嘴,嘶哑的问:“你认识我师父?”
“我不认识,这些都是你的剑招告诉我的。”裴夙摇头:“变强不是过错,公子,不要限制自己。”
“他……不会允许的。”一点红眉间带着自弃。很显然他求死已久。
裴夙望了他片刻,忽然足尖一点,整个人如清风掠影般逼近,中原一点红还来不及细想,手臂便已本能一抬,长剑出鞘的声音尖脆如裂帛,那并非有意动手,而是被裴夙逼得后退无路,反射般拔剑护身。
铛——!
两柄剑锋在夜风里相击,震得院中石板微微发颤。
楚留香才刚抬头,两人便已缠上数招。
裴夙出手既不快也不狠,却像在每一次贴剑之际都故意找准中原一点红心底最不愿被触碰的点,逼得他所有剑势全是本能反应,不容迟疑、不容思索,只能从下意识深处抽出最真实的一剑。
金属交鸣之间,裴夙忽然提气,剑锋轻颤,一声极低的剑鸣直窜入耳——
那不是钢铁的震动,而像是踏入心湖的一石,声音在空气里回响,又落进人的胸腔深处。
裴夙的剑锋在空中轻轻一转,风声被划成两半,却没有半分逼迫,只像是静静落在水面的一粒石子,轻淡却无法忽视,她问得极平静:
“红公子——你第一次拔剑,是为了什么?”
剑光与问题同时落下。
中原一点红还未开口,记忆却像被剑锋削开,猝然翻涌——
——夜深长街,冷得像要咬碎骨头。
——师父的剑按在他后背,剑锋轻得像一根草,却让他全身发麻。
——你若想活,就杀了他。
——那是第一次,他看见“死”像一扇贴着自己鼻尖的门,只要晚一瞬,他便会被推入黑暗。
他拔剑不是因为愤怒、不是因为天赋、不是因为野心。
只是因为不想死。
他那时还小,什么都不懂,只知道死亡逼近时,手会自己把剑抓住,剑会自己往前刺。但他并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