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十八年后,他本来是想杀了段誉逼迫当时的皇帝段正明退位,却被刀白凤隐晦的提醒段誉就是他的亲儿子。从此多年执念就此放下,就此远遁江湖。
“小张,抬进医房。”裴夙一抬手,二狗跟大郎就机伶的把医房中靠墙那个担架给弄了出来,然后手脚麻利的把人抬走,从头到尾甚至没让小张开口吩咐。
小张站在门边,跟裴夙对了一个眼神,有些憨厚的笑了一下。裴夙也忍不住笑了。
这两个新来的跑堂倒是机伶,小张教得挺好。
两个跑堂把人安置好以后,裴夙也没再叫其他人,直接塞了一颗易骨丹进段延庆的嘴里。
之所以救人,是因为此时的段延庆才二十大几,是个生活突然遭遇倒楣剧变的储君,并不是十八年后那个残疾毁容、只能用腹语术与人交流的四大恶人。
但深交就算了,裴夙打算把人救活以后,直接扔出山谷,让他爱干嘛干嘛。
——
易骨丹的药力霸道,更别说段延庆本来就浑身是伤,药刚吞服下去,段延庆便感觉到打从骨子里透出的刮骨之痛。
但他并没有挣扎,因为原本麻木的膝盖以下,竟然也开始感觉到麻痒刺痛。
裴夙冷眼看着段延庆咬牙忍痛,一串密集的骨骼爆鸣声在医房中响起。
不过半个时辰,榻上的男子已是浑身大汗淋漓,仿佛从水里捞出来一般。但他脸上那些纵横交错的恐怖刀伤已经悉数结痂脱落,露出了原本白皙有力的肌肤。
只是浑身上下分泌出许多脏臭污垢,无论是颜色还是味道都让人难以恭维。
“浴房在此。”裴夙抬手指了一下医房中的附带浴室,又拿出内外一整套男子衣物:“换上这个。”
段延庆有些虚脱地自榻上坐起。他本以为自己今生注定要在泥泞中腐烂,却没想到,原本被废的双腿此刻竟完好如初,充盈的气血与澎湃的一阳指内力在体内奔腾不息,甚至比他遭逢大变前还要强盛数倍!
他深深看了裴夙一眼,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是用那双重新恢复神采、无比清亮的眼睛死死记住了眼前之人的容貌。随后他抱起衣物,有些踉跄地走进了浴房。
哗啦啦的水声响起。
裴夙倚在医房门口,有些嫌弃地用白玉骨扇挥出一骨风,把室内那股味道彻底冲散,又对着诊床掐了个清洁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