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诗音轻轻舒了一口气,有些无奈地靠在走廊的朱红木柱上:“阿夙,客栈把程姑娘挪过来,那胡少侠岂不是眼睁睁的看着人消失,这怕不得急疯或者吓疯了吧?”
“说不定他会以为毒素太过厉害,程姑娘灰飞湮灭了?”裴夙不着边际的猜测。
“这样也行,”林诗音听罢,眼底浮现出一抹温柔的笑意,“这样以后不管程姑娘想不想出现都可以随她心意。”
“我看王难姑很喜欢程姑娘,虽然程姑娘应该不会改投师门,但以后药庐说不定就有她一间屋。”裴夙说。
“何止呢?刚刚师娘的眼神,活脱脱像是恨不得把毕生绝学直接塞给程姑娘。我一直对毒物方面弱些,也怪不得师娘见猎心喜。”林诗音说。她毕竟对毒虫还是比较害怕。
“程姑娘心思细腻,外表看上去冰冷,但內里是个重情义的性子,若能留在谷中,也不失为一个好去处。”六娘说:“反正我看来看去,也不觉得程姑娘欠了胡少侠什么。”
裴夙“唰”地一声展开白玉骨扇,只露出一双凤眸:
“的确。不论那傻小子是以为这丫头灰飞湮灭了,还是以为遇见了什么山精鬼怪,他体内的孔雀胆与碧蚕毒蛊,确确实实是这丫头用命换干净的。程灵素不欠他半分,反倒是他,后半辈子都得背着一条人命的重量活着了。”
“我猜程姑娘身体好了以后就会让胡少侠知道自己没死。”林诗音说:“吓吓得了,让他愧咎一辈子也没必要。”
“随她高兴,走吧。折腾了大半夜,我也乏了。”裴夙收回思绪,对着林诗音懒洋洋地招了招手,转身朝主屋走去。
林诗音温柔地应了一声,随手掸了掸衣襟上并不存在的尘土,紧随其后。
此时的清风谷,夜色如水,唯有侧厅的窗子里彻夜透着光。
——
翌日清晨,清风谷的漫天大雾还未散去,侧厅的竹门便轻轻“吱呀”一声开了。
王难姑一边一脸疲惫地揉着手腕,一边掩口打了个哈欠,可那双向来清冷的眼眸深处,却亮得惊人。
她刚跨出门槛,便瞧见裴夙正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手里捏着一盏茶,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成了?”裴夙抿了一口茶,凤眸微挑。
“我亲自出手,还有不成的?”王难姑有些骄傲地扬了扬下巴,施施然走到石桌旁坐下,自己倒了一杯茶,
“这丫头心性当真坚韧。昨夜我用逆脉碧蚕吸收她的碧蚕蛊毒,顺便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