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尚书听闻噩耗，当场气得吐了一口血，老夫人更是哭昏过去几回。尚书府的大门轰然关上，隔绝了外面无数探寻、震惊的目光，却关不住那滔天的怒火与悲恸。
此时，裴夙的神魂就盘腿坐在尚书府正厅的房梁上，一边嗑着系统提供的虚拟瓜子，一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场大戏。
〔不愧是文臣之首，反应就是快。〕裴夙在脑海里对系统感叹。
只见楚尚书吐完血、擦干净嘴角后，眼神冷得像淬了冰。他没有像寻常老父那样只顾着哭天抢地，而是立刻召集了族中兄弟与各房男丁。
“宛娘用命给楚家撕开了一条生路。”
楚尚书声音沙哑，却字字铿锵，“萧家拖婚五年，明摆着是要拿捏我楚家。若是宛娘今日退婚，萧家定会倒打一耙，败坏我楚家所有姑娘的名声；若是宛娘忍气吞声嫁过去，我楚家便彻底被绑上了六皇子的贼船，日后夺嫡失败，便是满门抄斩！”
楚轩义跪在堂前，双拳紧握，目眦欲裂：“大妹死得太惨了！那金簪划破喉咙……满地都是血啊！萧溯那个畜生，到最后还在护着柳聆音那个贱人！”
“所以，我们要让她的死，发挥最大的价值。”
楚尚书闭了闭眼，遮住眼底的泪光，再睁开时，已是一片肃杀，“轩义，你即刻进宫面圣。不要御状，不要公道，你只需穿着染血的喜服，抬着宛娘的尸身，去午门前哭天街！”
〔哭天街？〕系统在裴夙脑子里惊呼，〔这招狠啊！〕
裴夙点头：〔楚宛娘是礼部尚书嫡女，天子门生的女儿，大婚当日被夫家与表妹联手逼得自尽以明志。这不只是两家私怨，这是把全天下读书人的脸往地上踩。勋贵跟清流本来就不和了，现在晋阳侯府想捂着？门都没有。〕
事情的发展一如裴夙所料。
半个时辰后，楚轩义当真扶着楚宛娘的棺木，一路哭到了午门外。尚书府交好的同僚、国子监的学子，乃至京城那些平日里自诩清流的文人，听闻“尚书嫡女宁死不辱，金簪自尽”的壮举，无不义愤填膺，纷纷自发前来声援。
一时间，午门前跪满了素衣学者，哭声震天，直冲云霄。
彼时的御书房内，皇帝看着桌案上堆积如山的弹劾奏章，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晋阳侯府这几年私底下的动作，皇帝不是不知道。他正愁找不到借口敲打六皇子一派，结果晋阳侯府自己把这么大一把刀递到了朝廷清流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