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昭还未来的及回望一眼,便被那名佩刀的理事伸手按住头颅,强行压着。
只留下邹允徽僵在原地,心神大乱,茫然无措。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出了这样大事,必须立刻去通报苏伯父,请他定夺。
想要撑着桌沿起身,却几番都站不稳。
双腿如同灌了铅一般沉滞,根本挪不开步子。
方才监察院二人不怒自威的神情萦绕心头,只叫人满心后怕。
百官之中,最令人忌惮的便是监察院。
专司稽查百官言行操守,哪怕是宰辅重臣,若在公共场合妄议朝政,置喙天家被监察院知晓,都会记下言行证据,整理送交御史台,斟酌参奏论罪。
而苏云昭今日酒后狂言,已然触犯了为官大忌。
邹允徽抚着额头,满心懊恼地暗自长叹。
方才若是早些出言劝阻,或是不邀他来樊楼吃酒,应就不会酿成这祸事了。
他强定心神,慌忙起身,匆匆与店家结了酒账,快步奔出酒楼。
不等车夫反应过来,他自行解开马缰,翻身上马,仓促嘱咐一句,
“你在此等候,我去去便回。”
话音未落,马蹄扬起,身影已疾驰远去,声音也渐渐消散。
他策马奔出一段路,才猛然惊觉,急忙勒紧缰绳,驻马停下。
险些忘了官道之上严禁纵马疾驰,一时心急,自己险些也办了错事。
更要命的是,心慌意乱之下,竟一时记不起苏府坐落在哪条街巷了。
他坐在马背上,指尖轻轻叩在鞍上。
自己虽与游则兄交情深厚,平日里常在翰林院或是文会相聚,却极少登门去往苏府,一时竟想不起具体街巷门第。
他无可奈何,只得翻身下马,向街边小贩问路打听。
得知苏府在安善巷后,他连忙谢过对方,再度翻身上马,又不敢疾行,只能稳步走着。
苏云昭被理事一左一右扣着,沿街步行穿街回监察院。
他只觉羞愧,低眉臊眼地不敢抬头。
好在此刻正是当值时辰,街上少有同僚闲游走动,尚能替自己保住几分颜面。
只是沿路往来行人纷纷驻足侧目,低声议论,让他脸上顿感一热。
只恨自己一时酒意上头,没把持住分寸,竟在好友面前把满心郁愤尽数吐露。
偏偏又被微服便装的监察院理事听得一字不落,纵有百口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