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丫头自小性子要强,小脸上总挂着笑,从不肯吐露半分心事,总让人觉得不够亲厚。
可此刻浮现在眼前的,全是她幼时,趴在自己书案上认真描贴的模样,策马飞驰的模样,对着他做鬼脸的模样。
他低下头,看向腰间金带上悬着的浅金色荷包。
荷包上绣着两条歪歪扭扭的金鱼。
那是丫头还未出阁时自己亲手绣的,说是熬了几个大夜,献宝一样地送过来。
针法虽不如绣坊娘子齐整,但胜在是丫头自己亲手绣的。
当时若有机会,让她多绣几只就好了。
天家留意到沈侯的异样,侧头看着他,
“沈侯可是又想着女儿?”
沈侯定了定神,轻轻摇头。
“没有,谢陛下体恤,姑娘家的,既嫁出去了,就是人家新妇,臣在想着军中这些青年将士,该如何安排。”
陆瑾珩撑着下巴看着沈侯。
沈舒澜。
倒是有些印象,那日宫宴上的一曲琵琶那样美妙绝伦,不愧是昔时常出入母后宫中,由乐坊司一起陪着练出来的。
虽然沈侯隐藏的很好,但却被陆瑾珩精准捕捉到了。
他瞧着沈侯那稍带落寞的眼神,心中暗暗一惊。
二十七年来,他见惯了各色目光,欣慰的、欢喜的、傲然的,但这样一个寥落转瞬的失神状态,出自一个权倾朝野的侯爷,他却从未见过。
不知此时侯爷在想什么,才能不经意展现这番表情。
天家轻叹一口气,也并未多言语。
杨宰辅适时清咳一声,又回望向天家。
“只是陛下,这河南道采访使的位置,也该打算起来了。”
天家一手托腮,略微沉思。
“这确实,河南道地处重地,漕运、河工、仓储皆系此处。”
他低头用手指敲着御案。
“只是这采访使人选倒是犯了难,一想起这个顾大人所作所为,朕便心有余悸,须得找个踏实肯干,信得过的才是。”
“这杜昀知如何?”
杨宰辅想了向,轻声提议着。
“他是泰州知府,为政勤勉、颇有才干,是个可以提拔的好苗子。”
天家微皱着眉想了想,
“朕记得这人是不是不够强硬来着?虽无大错,但也没什么显眼功绩,怕是压不住河南道那些个州县。”
天家随即摊了摊手。
“算了,劳烦宰辅,这几日您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