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韩昭则面色从容,右手抚着容柳的绒毛,闭眼不发一语。
容柳看着奏折松了口气。
他早已料到鹤黎这么晚去勤政殿很可能会遇上麻烦,于是他便赌上一把,很可能此次宣他进殿同他前几日所上奏疏有关。
他一死,文渊阁其他阁臣便以为可以独揽大权,唯恐自己的旧势力滋生,这封奏折自然不可能按照程序呈现在御前。于是他趁夜悄悄潜入,果不其然找到了那封被他们截下的奏折并将其偷出。
“如今朝中大臣纷纷主张废除容先生的宝钞制度,缘何爱卿你还要坚持众人反对之事呢?”头顶上方传来韩昭的声音,此刻他语气中竟夹杂着一丝温度,轻柔却依旧透着天子不容忤逆的威严。
“回皇上,诚其意毋自欺,臣这么做不过是顺应内心罢了。”鹤黎坦然道。
“朕可以信你?这件事本不该你管。”虽是疑问可面对鹤黎的一片坦然,韩昭原本有些狰狞的面孔柔和了不少。
旁观这一切的容柳不禁感叹,一手带大的孩子真的长大了,这幅模样连自己都觉得有些陌生。
“九州四海皆为陛下所有,为陛下排除万难是臣等的职责,乃份内之事。”
韩昭点头,并无表情。
“那你说,这九洲,朕该如何管?”
鹤黎沉吟片刻,道:“陛下,梨花开了。”
韩昭顺着鹤黎的目光望向南边的窗外,只有几棵光秃秃的枯树屹立在夜风中。
“臣的故乡每年梨花簇簇,每至春季臣都会想到那里的梨花。”鹤黎抬眼望向虚空,好似看向千里之外可望而不可及的地方。
“若想回乡朕准你。”韩昭面容平淡。
容柳在一旁凝神细听,这是他第一次听见鹤黎提及自己的过往。
鹤黎闻言凄然笑道:“可梨花树旁葬着的,却是臣的爹娘。”他说这话时语气淡淡的,仿佛在说一件同他无关之事。
“幼年时,那簇簇梨花皆是一棵棵枯枝败叶,每当臣凝望着一株株黑压压的枯枝时,曾有一人同我说过‘心中的梨花开了,那么所等之人自然也就来了’。”
“再后来,圣上即位,天下百废具兴,臣望着眼前那片似锦繁花,却再也见不到所等之人了。”
“所等之人为谁?”韩昭问道。
鹤黎摇头,满脸释然,眉眼中却是挥之不去的愁绪:“这已经不重要了,臣心中的梨花只为辅佐陛下江山社稷而开。臣只是感激陛下给了黎明百姓们一个安定的天下,若无陛下的恩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