倏尔阴风袭来,烛火熄灭,大牢死一般黑暗。
此刻刑部尚书、大理寺卿以及御史望着对面同样端坐在檀木椅上的黑发男子。
“应庆三年四月四日,据守城之人通报容阁老您亲自驾马出了午门,可有要事?”刑部尚书李岑低沉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找人叙旧喝茶。”男子的回答轻松而又爽快。
李岑顿了顿,苍劲有力的声音倏地响起:“午门之外能劳烦容阁老大驾亲自前往,此人倒是颇具排场。”
黑暗里杯盖旋转碰撞着杯壁叮咚作响。
“若有缘,即使一介布衣,容柳便愿以友相待。何况李大人你曾经不也是一介布衣?”此话刚落,叮咚声戛然而止。
接着,李岑的声音幽幽地传来:“是,我本一介布衣,多亏袁老先生的教诲,才能让我有幸结识容阁老您这样的奇人。你我都是他老人家的得意门生,本该双剑合璧,共同辅佐圣上的。到如今这般,也并非我所愿。”他望向窗外一轮明月,眼里却尽是寒意。
“袁老先生如今身在何方?”容柳原本空若无物的眼里渐渐汇聚了些光彩。
李岑深深看了他一眼,摇首叹气:“听你出了事,一气之下归隐山林了。”
他的呼吸起起伏伏,被绑在檀木椅上的双手微微动了动,只是目光依旧暗淡,声音飘忽:“那请你代我向老师说声抱歉,此世恩情,只能来世再报。”
李岑嘴角若有若无地上扬却很快隐去,未片刻一双厚底皂靴便出现在他的眼前:“你若从实招了,即便首辅之位保不了,我也定能保你一条命。无论你做了什么,我们都还是当年形影不离的同窗。”说罢立刻换作一副温柔的面孔。
很快,容柳抬头,以一种近乎悲悯的眼神,居高临下的姿态注视着面前这个稳如泰山男人:
“这不就是你多年以来一直想要的?”
一朝为囚,余威仍在,一句话堵得李岑哑口无言。不过对面坐着的其他三法司也并非等闲之辈。
“容大人,改革如烈火,切莫烧到自己身上啊。”大理寺卿缓缓开口,声音沉稳却意有所指。
“如入如聚,得清凉门。容柳早已将名誉、生死置之度外。”
话虽如此,可当一张莫须有的供状放在他面前时,他的心不免一沉。
黑暗里,踱步声渐近,那是官靴踩在地上的笃笃声。
“你以为即使我在供状上签字圣上便会相信吗?”说到最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