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老切勿说这些丧气话,李岑、何思他们去了兰明寺,此刻正是逃脱之机!”王东篱声音急促,反抓住容柳瘦弱的双手,紧紧握着。
容柳摇头:“恒卿,身为大理寺卿你怎会不懂我的处境?现如今我早已成为朝中众矢之的,即使逃出此地也难逃一死,反而还会连累你。”
王东篱亦摇头,目光坚定:“若将账本交给皇上,皇上定会保你!”
容柳嗤笑,另一只手反握住大理寺卿有力的双手:“刑部尚书有一句话说得对,信与不信,对皇上来说并不重要。这点,我想你本就知道。”
王东篱怔愣在原地,惨白的面庞变得痛苦,他跪了下来,失声痛哭。
“阁老,真就没有办法了吗?”
容柳眼中充满倦意,望向狭小气窗中映射出的无尽黑夜喃喃道:“有。”
“除非我死。”
他眼里没有恐惧,反而多了几分自嘲:“每年记得给我烧些纸钱就好。”
王东篱早已泪流满面,哽咽着吼道:
“阁老今日怎净说奇怪的话,就算阁老一心求死,皇上也定不希望阁老死!”
此刻容柳浑身近乎僵硬。
“皇上可是你看着长大的,阁老你当真如此狠心抛他而去?”
容柳近乎绝望的苍白面孔上回光返照般竟多了一丝生机,透过牢中石墙,他眼神飘忽,嘴角鲜血止依旧不住往下流:
“对不起,阿昭。”
奇怪,他分明失去了意识,可眼前空气中漂浮着星星点点。伸手触碰,那光点却化作烟雾消散而去,同黑夜融成一片。
他慢慢往前,任凭漆黑却汹涌的河水打湿自己的双脚。
“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我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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