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曙听得似懂非懂,但“权力关进笼子”这个比喻,让他心头一跳。
“具体而言,”林启继续道,眼神中有光,“要兴格物,重工商。让机器代替人力,让火车驰骋四方,让工厂产出巨量货物,让百姓吃饱穿暖,有余力读书明理。要开民智,办新学,不仅教圣贤书,也教算学、物理、地理、律法。要让更多人,有机会参与治国,监督官吏。皇帝,依然是皇帝,是天下共主,是象征。但具体治理国家,依靠不断完善的法度,依靠选拔出的贤才,依靠逐渐觉醒的民智。”
他看向赵曙,目光灼灼:“陛下,这很难,甚至需要几代人努力。但这是让大宋真正跳出治乱循环,国祚绵长的唯一出路。我所求,不过是开这个头,打下这个基础。至于那把龙椅……”
林启笑了笑,笑容坦荡:“我没兴趣。我的子孙,若有出息,可凭本事,在我设想的那套新规矩里,去争去闯,去为天下做事。若没出息,就做个富家翁,平安喜乐,岂不更好?何必坐在那高处不胜寒的位置上,战战兢兢,日夜难安?”
这番话,信息量太大,太惊世骇俗。赵曙听得心神震动,一时难以消化。限制皇权?依靠法度?开民智?这……这简直是对千年帝制、儒家伦理的颠覆!但不知为何,看着林启清澈坦荡的眼神,听着他描绘的那幅虽然模糊却充满希望的蓝图,赵曙心底,竟隐隐生出一丝向往,还有一丝……释然。
如果真能如此,他赵曙,或许就不用再日夜担心权臣篡位,担心子孙无能导致江山倾覆了。皇帝还是皇帝,但责任轻了,风险小了?
“汉王……此言,当真?”赵曙声音发颤。
“君前无戏言。”林启正色道,“此路漫漫,或有反复,但我心意已决。陛下若信我,便与我携手,为我赵宋江山,开创一条新路。陛下若疑我,”他顿了顿,语气依然平静,“我可交出兵权,卸去所有职司,带着一家老小,回燕云做个富家翁,绝无怨言。今日之言,出我之口,入我之耳,绝无第三人知晓。”
书房内,陷入长久的沉默。只有烛花偶尔爆开的噼啪声。
许久,赵曙长长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钧重担,整个人都松弛下来。他走到林启面前,伸手拍了拍这位已能擎天架海的汉王的肩膀,动作有些生疏,却带着前所未有的真诚。
“朕,信你。”赵曙眼中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