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青走到沙盘前,指着松山州:“城内粮草,据内线报,尚可支撑两月。但军心……连战连败,损兵折将,外有大军围城,内有宋军袭扰。最关键的是,临潢府那边,耶律乙辛还能给他多少支持?听说,耶律乙辛已经把皇宫卫队和最后一点家底都派去弹压上京周围不稳的部落了,哪还有兵援他?”
“困兽犹斗,最是凶险。”杨文广道,“不过,只要萧观音自己稳得住,不急不躁,一步步挤压,耶律万破崩溃,是迟早的事。怕就怕……”
“怕就怕临潢府有变?”狄青接口。
两人目光一碰,都看到了一丝凝重。辽国这场内乱,胜负手从来不在松山州这一城一地,而在临潢府,在那个躺在深宫里、生死不明的辽主耶律洪基身上。
临潢府,皇宫深处。
气氛比松山州前线更加压抑,更加诡异。宫人们走路都踮着脚尖,说话不敢高声,眼神里透着惶恐和猜疑。侍卫比平时多了数倍,但仔细看就能发现,这些侍卫眼神游离,彼此间透着疏离和警惕。
宰相府,如今的权力中枢,耶律乙辛像一头焦躁的困兽,在书房里来回踱步。他眼窝深陷,胡须杂乱,华丽的宰相袍服也起了褶皱,早已没了往日的气度雍容。
“废物!都是废物!”他抓起案几上一份军报,狠狠摔在地上,“耶律万破是吃干饭的吗?八万精锐,坐守坚城,被萧观音那个贱人和几万宋军逼得求援?他还有脸求援!”
“相爷息怒。”一个心腹幕僚硬着头皮劝道,“耶律将军也是独力难支。萧观音得了宋国粮草,又有五万宋军助阵,声势大涨。我军新败之余,士气不振……”
“本相不想听这些!”耶律乙辛咆哮着打断,“援兵!本相要援兵!上京周围,还能抽调多少兵马?那些部落首领呢?本相许以高官厚禄,让他们出兵!出兵!”
幕僚苦笑:“相爷,能抽调的,前几次已经抽光了。各部落……唉,自野利等部西夏骑兵劫掠上京道后,各部人人自危,要么推诿,要么干脆闭门不出,说是要自保……其实,怕是存了观望之心。”
“观望?观望什么?观望本相倒台吗?!”耶律乙辛双目赤红,猛地抽出墙上佩剑,一剑劈在案几上,木屑纷飞,“一群养不熟的白眼狼!本相得势时,一个个摇尾乞怜,如今见本相一时受挫,就敢阳奉阴违!”
他胸膛剧烈起伏,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没人敢接话。书房里死一般寂静,只有他粗重的喘息声。
耶律乙辛何尝不知道,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