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内,林启已换了一身常服,正在煮茶,烟气袅袅,显得平易近人许多。见萧敌鲁进来,他指了指对面的座位:“萧副使,坐。尝尝本王的茶,与你们北地的奶茶有何不同。”
萧敌鲁依言坐下,姿态依旧恭敬,但少了几分在正厅时的拘谨。他双手接过林启推过来的茶盏,抿了一口,赞道:“清香馥郁,回味悠长,果然是好茶。只是少了些北地的豪迈,多了些南国的精致。”
“茶无高下,适口为珍。”林启笑了笑,也端起茶盏,“就像治国,也无定法,合适才好。贵国如今,似乎有些‘不适口’?”
萧敌鲁心中一震,知道正题来了。他放下茶盏,从怀中取出一封火漆封口的信,双手奉上:“此乃……我一位族中长辈,托下官转交汉王殿下的私信。长辈久闻汉王文韬武略,心系苍生,有些肺腑之言,不便在朝堂言说,故托下官私下转呈。”
林启接过信,并不拆开,只是用手指摩挲着封口的火漆,那上面有一个小小的、精致的莲花图案。“萧皇后?”他抬眼,看向萧敌鲁。
萧敌鲁身体微不可查地一僵,但很快恢复平静,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道:“长辈之心,拳拳可鉴。唯愿两国息兵止戈,边民安居,商贸畅通。然则,朝中奸佞当道,阻塞圣听,忠良缄口,长此以往,非国非民之福。”
他这话说得含蓄,但意思很明白:想好好做生意的是我们萧家,是皇后,但耶律乙辛那王八蛋捣乱,我们也很无奈,需要支持。
林启这才拆开信。信纸是上好的宋笺,带着淡淡的檀香。字迹清丽娟秀,却又暗含风骨,显然是女子所书。内容嘛,先是客套,称赞林启安定西夏的功绩(隐晦表达了对其手段的认可),接着笔锋一转,痛陈辽国现状,耶律乙辛如何专权跋扈,排挤忠良(尤其是萧家),如何贪墨横行,搞得民生凋敝,军备废弛。字里行间,充满了对国事的忧虑,对耶律洪基“受蒙蔽”的痛心,以及……对林启这个“南朝异数”的强烈好奇。
她引经据典,谈汉武,谈唐宗,谈治国用人之道,竟颇有见识。最后委婉表示,希望林启能“顾念两国生民”,在边贸之事上“稍作通融”,若能促成,萧氏及辽国“清醒之士”必将“感念恩德”,未来在“规劝陛下,清除奸佞,重振朝纲”之事上,或可“互为奥援”。
通篇没提一个“情”字,但那种身处漩涡中心、清醒却无力、渴望找到同道中人乃至外援的复杂心绪,跃然纸上。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