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内很静,只有炭火在铜盆里偶尔噼啪一下,还有众人或轻或重的呼吸声。
大家都在等。
等那个把他们从汴京的温柔乡、从各地的岗位上拽到这西北黄土坡上的人。
“王爷到——”
亲卫的唱喏声从堂外传来,不高,却像一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湖面。
所有人,刷地一下,全都站了起来,动作整齐划一,连欧阳修和杜衍都不例外。文官收敛了心思,武将摒住了气息,目光齐刷刷投向那扇沉重的、包着铜皮的大门。
脚步声响起,不疾不徐,却异常沉稳有力,一步步,仿佛敲在每个人的心坎上。
林启走了进来。
他没穿王爷的常服,也没着甲胄,就是一身简简单单的玄色箭袖袍,腰间束着同色腰带,脚下是便于行动的薄底快靴。头发用一根乌木簪子束在头顶,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此刻显得格外幽深、锐利的眼睛。
不过大半年光景,他比在汴京时似乎清减了些,但轮廓更加分明,皮肤也染上了些西北风沙的颜色。只是那股子精气神,那股子仿佛随时能劈开一切阻碍的锐气,非但没有被这长途跋涉和繁杂事务消磨,反而更加内敛,也更加迫人了。
他走到主位前,没立刻坐下,目光缓缓扫过堂下每一张脸。
被他目光掠过的人,都不自觉地挺了挺腰板。
“都坐。”
林启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他率先坐下,姿态松弛,却又像一张拉满了的弓。
众人这才落座,依旧是鸦雀无声。
“这里,”林启手指点了点身下的椅子,又划了一圈,将整个白虎节堂,乃至堂外的京兆府,都囊括了进去,“以后就是咱们的窝,是咱们吃饭、睡觉、做梦、然后把它变成现实的地方。”
开场白有点糙,不像王爷该说的话,却奇异地让气氛松了那么一丝丝。
“客套话,漂亮话,在汴京说得够多了。”林启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坚硬的红木椅扶手上,“到了这儿,那些虚头巴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