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汗教训的是。”宁令哥居然真的举起杯,一饮而尽,然后放下酒杯,从怀里取出一个用黄绸包裹的长条物件,“今日雪妃生辰,儿臣无甚好礼,前日偶得一尊高僧开光过的檀木佛像,据说有祈福安胎之效。儿臣不敢专美,特献于父汗与雪妃,愿……愿父汗万寿无疆,愿雪妃……早诞龙子。”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极慢,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殿中气氛更古怪了。送佛像?还安胎?这简直是往伤口上撒盐,又像是某种恶毒的诅咒。
李元昊眯起眼,打量着宁令哥,又看看那黄绸包裹。他生性多疑,但此刻酒意上头,又被宁令哥这副“逆来顺受”的样子取悦了,加上“祈福安胎”这话确实挠中了他痒处——他年纪大了,儿子死的死,废的废,确实盼着野利雪能再给他生个健康的儿子。
“哦?太子有心了。”李元昊挥挥手,“呈上来,让朕瞧瞧。”
一个内侍上前,从宁令哥手中接过佛像,恭敬地捧到御阶下。按照规矩,内侍要先打开查验。
黄绸解开,露出一尊尺余高的檀木佛像。雕工只能算寻常,但木质黝黑,泛着幽光,看起来确实有些年头。佛像面容慈悲,低眉垂目。
内侍仔细检查了外表,又掂了掂重量,没发现什么异常——那铁罐被巧妙地固定在佛像内部的空洞里,重量分布均匀,外壳严丝合缝。他转身,对李元昊点点头,表示安全。
“拿来朕细看。”李元昊招招手。
内侍捧着佛像,走上御阶,跪在李元昊面前,将佛像举过头顶。
李元昊凑近了些,野利雪也好奇地看过来。酒气混合着脂粉味,扑面而来。
宁令哥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死死盯着那佛像,盯着李元昊伸向佛像的手。袖中的短刀,已悄然出鞘半寸。
嵬名浪布和几个安插在殿中的太子党羽,也悄悄握住了藏着的兵器。
没藏讹庞依旧在喝酒,但眼角的余光,锁死了御阶上的动静。
李元昊的手指,碰到了佛像冰凉的脸颊。他摩挲了一下,嘟囔道:“雕工一般,不过这木头倒是……”他一边说,一边很自然地,想将佛像拿过来细看。
就在这时!
“嗤——”
一声极其轻微、几乎被殿中乐声和喧哗掩盖的、仿佛烧红的铁条插入水中的声音,从佛像底座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