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头万绪。
但比起这些,眼下有个更让她恼火的事。
她从抽屉里取出另一份密报,是监察司(林启建立的内部审计监察机构)送来的。关于“大宋铁路商社”筹备处,两名负责前期采购直道用碎石、木材的执事,吃回扣的证据。
证据确凿,共计贪墨三千贯。
三千贯,对如今体量的皇家商行来说,不算大数目。但性质恶劣。铁路商社还没正式成立,就有人把手伸进来了。此风绝不可长!
苏宛儿眼中寒光一闪,提起笔,在密报上唰唰写下批示:
“查实无误。涉事执事王贵、李福,即刻锁拿,移送监察司,依《商行规条》严办。贪墨之三千贯,限三日内追缴,其家产一并抄没充公,并入商社股本。”
写完,她顿了顿,又加了一句,字迹更加凌厉:
“将此事缘由、惩处结果,明发通告,传阅商行及所有关联商号、工坊。再有伸手者,无论贪墨几何,一经查实,罪加一等,永不叙用,并送有司法办!”
她放下笔,吹干墨迹,叫来贴身丫鬟:“拿去,用印,即刻发往监察司和总号文书处。告诉监察司的老程,我要在三日内看到结果,五日内看到通告贴遍每一个货栈码头!”
“是,小姐。”丫鬟接过,匆匆离去。
苏宛儿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泉州港的海风带着咸腥味吹进来,港口帆樯如林,码头上货物堆积如山,力工号子声隐约可闻。
一片繁华,烈火烹油。
但这繁华之下,有多少蛀虫在啃噬?有多少眼睛在盯着?
她想起林启信里说的,朝中那些攻击“铁马”的言论。外有腐儒攻讦,内有蛀虫贪腐。这路,每一步都走得不易。
但她不怕。
她苏宛儿从商贾之女,走到今天,执掌偌大海贸帝国,什么风浪没见过?
“想挡路?想挖墙脚?”她望着港口中那些属于皇家商行的巨大海船,轻声自语,嘴角却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先问问我的账本,答不答应。”
深夜,蜀中,一号实验工坊。
“先锋号”静静地停在轨道上,像个跑累了、陷入沉睡的巨兽。锅炉早已冷却,只有金属表面还残留着白天的余温。工坊里大部分工匠都已回去休息,只有几个值班的学徒,在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