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它长得吓人,声音大,冒黑烟……那算个屁!能省力气省钱的东西,就是好东西!
林安看着欢呼的人群,看着那在直道上缓缓移动的钢铁巨兽,心潮澎湃。他想起父王多年前,指着地图对他说的话:“蜀道难,难于上青天。但再难的路,也是人走出来的。将来,我要让铁马拉着山一样的货物,三天就从成都跑到京兆!”
当时他觉得父王在说梦话。
可现在,梦就在眼前。
他深吸一口气,对身边的属官道:“记下来。今日所见,乃千古未有之变局开端。蜀地物产丰饶,苦于运输艰难。此车若成,蜀锦、井盐、药材、茶叶,旬日可达京兆,半月可至汴梁!蜀地困局,自此可解!”
“大人所言极是!”属官也激动不已,“下官立刻拟文,将今日盛况,详报朝廷,并通告全蜀!”
“不,”林安摇头,眼中闪着光,“光是报喜不够。立刻以蜀中行省名义,行文各州县,招募匠人、学徒,筹备‘蜀中铁路局’!父王在京兆搞,我们在蜀中也要搞!这‘先锋号’只是个开始,我们要让铁马,跑遍蜀中每一寸土地!”
“是!”
几天后,汴京,垂拱殿侧殿。
这里的气氛,和蜀中直道上的热烈欢呼,截然相反。
龙椅空着。仁宗皇帝又“抱恙”了。垂帘后面,也告病没来。只有几位宰执和重臣,坐在下首,个个脸色凝重。
地上,散落着几本奏章。
富弼气得脸色铁青,手指都在抖:“荒诞!无耻!什么‘铁龙惊扰皇陵,震动龙脉’?什么‘奇技淫巧,夺民夫纤夫生计,动摇国本’?简直是一派胡言!蜀中皇陵离那直道数百里之遥,如何惊扰?纤夫漕工生计,朝廷自会妥善安置,岂能因噎废食!”
范仲淹捡起一本奏章,扫了一眼,是御史台一个叫王拱辰的御史写的。文采斐然,引经据典,把蒸汽机车说成了祸国殃民的妖物,把林启和楚月薇比作前朝迷惑君王的佞臣妖妃。
他叹了口气,把奏章轻轻放下:“稚圭,息怒。他们不过是借题发挥。陛下久不视朝,朝中人心浮动。夏竦等人,这是想把水搅浑,把‘立储’和‘新政’绑在一起攻击。”
“那就任由他们污蔑?!”富弼怒道,“蜀中急报,‘先锋号’试车大获成功!载重两百石,测试时速最高达三十五里!自成都至京兆,原本需半月,现今只需三日!三日啊!此乃开天辟地之功!他们看不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