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亲手,把一面“林”字大旗,升了上去。
旗是红色的,在风里猎猎作响。
“弟兄们!”林启站在旗下,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能听见,“咱们这儿,囤着粮,囤着药,囤着箭。前面败下来的兄弟,会往这儿跑。辽军追兵,也会往这儿来。”
他顿了顿。
“咱们的任务,就一个——守住这儿。守住粮,守住药,守住箭。也守住……咱们自己的命。”
他扫视众人。
“怕不怕?”
“不怕!”一百老兵吼。
民夫们跟着喊,声音参差不齐,但眼里有光。
是活下去的光。
“好。”林启点头,“那就守。守到天黑,守到援军来,守到……咱们都能活着回家。”
战场上,已经成了地狱。
耶律休哥的三万铁骑,像烧红的刀子切进猪油,把宋军侧翼撕得粉碎。骑兵冲进去,砍瓜切菜,然后调头,再冲。
宋军阵型彻底乱了。
中军还在往前拱,两翼已经在溃退。
更要命的是——
“陛下中箭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
声音像瘟疫,瞬间传遍战场。
太宗皇帝在亲卫簇拥下,往后撤。肩头插着支箭,血染红了龙袍。
皇帝撤了。
大军,崩了。
“跑啊!”
“陛下走了!”
“撤!快撤!”
崩溃,从一点,蔓延成一片,再蔓延成整个战场。
士兵丢下武器,掉头就跑。将领想约束,可乱兵冲过来,连马都被掀翻。
溃退,变成了溃逃。
数万人,像没头的苍蝇,往南涌。
辽军骑兵在后面追,刀砍,马踏,箭射。
血,把高梁河都染红了。
车城上,林启的千里镜在抖。
镜筒里,是潮水一样涌来的溃兵。密密麻麻,哭喊连天。后面,辽军的骑兵在追,像牧羊犬赶羊群。
“开东门!”林启吼。
“嘎吱——”
车城东面,两辆车挪开,露出个三丈宽的口子。
溃兵涌过来,看见车城,看见“林”字大旗,像看见救命稻草。
“进去!快进去!”
“有车!有阵!”
人群往里冲。
陈伍带着五十人守在门口,吼得嗓子都破了。
“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