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人才。
“楚姑娘,”他说,“你这图,能不能让我看看?”
楚月薇——她说了名字——把图纸递过来。
林启仔细看。
不仅是织机改良图,还有纺车、水车、甚至……投石机的改良图。
每张图,都有详细的尺寸标注,公差要求,甚至还有简单的受力分析。
“这是……”林启指着投石机图上的一行小字,“‘臂长与配重比,三比一为佳’。你怎么算出来的?”
“试出来的。”楚月薇说,“我做了个小模型,试了三十多次。三比一,打得最远,也最稳。”
林启抬头,看着她。
眼睛里有光。
“楚姑娘,你这些图,这些想法,有没有想过,真的做出来?”
楚月薇沉默。
半晌,她说:“想过。可我爹说,没用。朝廷要的是稳,不是新。新东西,容易出错。出错,就要担责。没人想担责。”
“我想。”林启说。
楚月薇看他。
“我是成都府节度推官,管工矿水利。”林启说,“我现在要改良农具,要造新式织机,要修高效水车。你的这些图,刚好能用。”
楚月薇眼神动了动。
“可……官营作坊那些人……”
“他们不用管。”林启说,“我给你找地方,找人,找钱。你只管画图,只管试。试成了,功劳是你的。试不成,责任是我的。”
楚月薇看着他,看了很久。
“为什么?”
“因为蜀中需要新东西。”林启说,“老路走不通了,得走新路。你,就是走新路的人。”
他把图纸递回去。
“楚姑娘,愿不愿意,跟我一起走?”
楚月薇接过图纸,手指在纸上摩挲。
然后,她点头。
“好。”
第一个项目,改良织机。
林启没把钱管事的官营作坊当回事。他让苏宛儿在城外买了块地,建了个新工坊。不大,就三间工棚,二十个工匠。
工匠是从郪县调来的,都是跟了林启半年的老人,懂规矩,肯干。
楚月薇是总工。
她话不多,但要求严。
“梭子长七寸,粗八分,误差不能过一分。”
“绳子要麻绳,三股绞,要匀,要韧。”
“踏板连杆,长一尺二,要直,不能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