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启站在新修的瞭望台上。
这台子在城东,三丈高,木结构。站在上面,能看见大半个郪县。
东边,工坊的烟囱冒着烟,叮叮当当的声音隐约传来。西边,田里麦苗青青,有农户已经在除草施肥。南边,新修的官道像条带子,伸向远方。北边,巡防队的校场上,陈伍正带着人操练,呼喝声随风传来。
“嘿!哈!杀!”
朝气蓬勃。
生机勃勃。
可林启心里,没半点轻松。
他怀里揣着赵德昭的密信,还有周荣给的那张单子。指尖摩挲着信纸粗糙的边缘,像在摸一道疤。
汴京的目光,已经投来了。
州里的暗箭,已经上弦了。
郪县这点家底,这点成绩,在那些人眼里,恐怕不值一提。
“殿下,”他低声自语,像在对远在汴京的赵德昭说,也像对自己说,“平衡是暂时的。实力,才是永恒的语言。”
风吹过来,带着暑气,也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他抬起头,看向东方。
太阳升起来了,金红的光刺破云层,洒在这片初现生机的土地上。
也洒在他脸上。
暖的,但带着重量。
像这知县的位置,像这郪县的担子。
他知道,这条路,他才刚刚开始。
前面有豺狼,有虎豹,有明枪暗箭。
但也有麦苗,有工坊,有这些愿意跟着他闯的人。
足够了。
他转身,走下瞭望台。
台阶很陡,但他走得很稳。
一步一步。
像这郪县,虽然慢,但不停。
远处,陈伍的吼声又传来了。
“都给老子打起精神!练好了,保家!练不好,等死!”
声音粗粝,但有力。
像这郪县的脊梁。
正在一点点,挺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