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林启点头,“印一百份,县学、各乡里正、还有申借青苗贷的农户,人手一份。剩下的,贴各村口,让人抄。”
“是。”周荣犹豫了一下,“大人,这轮作之法……真能增产?”
“能。”林启说,“麦子和豆子轮着种,地不累,虫也少。肥要沤熟,生肥烧根。这些道理,老农都懂,只是没人系统说,没人推广。”
他看向周荣:
“你以前管户房,只盯着收税。往后,要多看田,多看人。田好了,人饱了,税自然来。杀鸡取卵,不如养鸡生蛋。这道理,明白吗?”
周荣身子一震,深深一躬。
“下官……受教了。”
三天后,西乡田头。
人比上次更多了。
不只是农民,还有看热闹的,有周边乡的里正,有县学的学子,甚至还有几个穿着绸衫的地主——远远站着,冷眼旁观。
林启站在田埂高处,身边摆着几样东西。
一袋袋种子,一捆捆新农具,还有几本《农事要略》。
“诸位,”他开口,“青苗贷,今日放款。按申借顺序,一个一个来。”
陈伍拿着册子,开始念。
“西乡王大山,申借五百文,租曲辕犁一把。联保户:赵四,孙老五。核实无误,放款!”
王大山跑上来,手在衣服上擦了又擦,接过五百文铜钱。沉甸甸的,用细绳串着。
“谢、谢大人……”
“犁在那边,自己去领。租金一天两文,秋后结算。”陈伍说,“《农事要略》,拿一本。县学农事讲堂,明天开讲,记得来。”
“哎!哎!”
“下一个,东乡李石头……”
一个一个,有条不紊。
领到钱的,欢天喜地。领到农具的,摸着新犁新镰刀,像摸着宝贝。领到书册的,翻着看,虽然不识字,但看图也津津有味。
那几个地主,脸色越来越难看。
其中一个瘦高个,姓李,是西乡最大的地主,手里有三百亩田。他走过来,对林启拱手。
“林大人,”他皮笑肉不笑,“您这青苗贷,是善举。可利息这么低,不怕亏本?”
“李老爷,”林启看他,“官府放贷,不为赚钱,为救急。农人有了种,有了粮,秋收有了指望,全县才能安稳。这道理,您应该懂。”
“懂,懂。”李老爷干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