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名巡防队的,有八十多人。挑了五十个,都是身家清白、有家眷在县的。剩下三十多人,安排到工坊、工地,也算有个营生。”
“嗯。”林启点头,“那五十人,你抓紧练。不只要能打,还要懂规矩,知进退。郪县的安宁,以后靠他们了。”
“明白。”陈伍顿了顿,“大人,周荣那边……”
“盯着。”林启说,“他不敢再动歪心思,但也要防着。工房的事,让他做,做好了,有功。做不好,有罚。至于张霸……”
他放下名单。
“州里核准,最快也要一个月。这一个月,看好他,别让他死了。”
“是。”
陈伍退下。
林启揉了揉眉心,有些疲惫。
门被轻轻敲响。
“进。”
苏宛儿端着一碗汤进来,轻轻放在桌上。
“大人累了一天,喝点汤吧。”
“谢谢。”林启接过,是鸡汤,还冒着热气。
苏宛儿没走,站在一旁,欲言又止。
“有事?”林启问。
“我……”苏宛儿低下头,“我今天在台上,说的那些话……是不是太冲动了?”
“没有。”林启摇头,“你说得很好。有理有据,有情有义。”
“可我……我其实很怕。”苏宛儿声音很轻,“怕张霸反咬,怕周荣倒戈,怕大人您……顶不住。”
“但我顶住了。”林启看着她,“你也顶住了。”
苏宛儿抬头,眼睛有些红。
“我爹的事……谢谢您。虽然人已经回不来了,但至少……他九泉之下,能瞑目了。”
“该做的。”林启说,“郪县欠你们苏家的,不止这些。”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烛火跳动着,在墙上投出晃动的影子。
“大人,”苏宛儿忽然问,“您刚才在台上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吗?郪县一日不富,您一日不离?”
“真的。”
“那要是……郪县富了呢?”
林启笑了。
“富了,就让它更富。好了,就让它更好。这世上,没有尽头的事。”
苏宛儿也笑了。
笑容很浅,但眼睛很亮。
“那……我陪大人一起。”
她说。
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林启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