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她轻声说,“您来郪县,真是郪县的福气。”
“未必。”林启摇头,“这才刚开始。难的,在后头。”
第二天,消息传开了。
工坊的工人,领到了第一个月的工钱。
刘师傅,抄纸组的组长,一天平均抄两百张纸,一张一文,一个月六千文——六贯。加上组长津贴,质量奖,总共拿了七贯。
他捧着钱,手抖得厉害。
“七贯……七贯啊……”他喃喃,“我以前一年,也挣不了这么多……”
他儿子,煮浆组的,拿了五贯。
王婶,织坊的组长,拿了六贯。
最年轻的织工,那个一天织一丈八的姑娘,拿了四贯。
工坊门口,摆开了桌子,当场发钱。
铜钱串成串,沉甸甸的。领到钱的人,有的哭,有的笑,有的跪下来朝县衙方向磕头。
街坊邻居围过来看,眼都直了。
“我的娘,真给这么多?”
“刘师傅那手,是金子做的?”
“听说纸卖到成都了,贵人抢着要!”
“那布也是,锦绣楼的行首都穿!”
议论声,惊叹声,羡慕声。
当天下午,来工坊报名的人,排起了长队。
不只是郪县的,连邻县的人都来了。有破产的纸匠,有失业的织工,有家里揭不开锅的农户。
苏宛儿亲自挑。
要手艺,更要人品。
挑中了三十多人,当场签契,第二天上工。
工坊,一夜之间,扩大了近一倍。
第三天,周荣来了。
是下午,林启正在看新的水利图。
周荣敲门进来,手里提着个小食盒,脸上堆着笑,但笑容比以前真诚了些。
“大人,”他躬身,“下官家里做了些糕点,送来给大人尝尝。”
林启抬头看他。
“周县丞客气,坐。”
周荣坐下,搓了搓手。
“大人,”他开口,“工坊的事,下官听说了。真是……真是了不起。郪县多少年,没这么热闹过了。”
“嗯。”林启应了声,继续看图。
“下官以前,有些事做得不妥。”周荣声音低了,“大人新来,下官心里没底,有些怠慢。请大人……见谅。”
林启放下笔,看他。
“周县丞,过去的事,不提了。往后,郪县要办事,要办大事。需要人手,需要能办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