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张司吏那边……”
“让他闹。”周荣眼神深了,“让他先去试试,这新县太爷,到底有几斤几两。”
他重新坐下,端起新换的茶杯,手却有点抖。
“年轻,是真年轻。可这手段……”
他想起那两道血痕。
又想起林启看张霸时,那个笑。
平静,但冷。
像在看一个死人。
当天晚上,张霸家。
桌子被一脚踹翻。
酒菜洒了一地。
“他乃的!他乃的!”张霸赤着膊,眼睛通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打我的人!还要从那些泥腿子里选胥吏!他想干什么?啊?他想干什么!”
屋里坐着几个人,都是他的心腹。
一个个低着头,不敢说话。
“说话啊!都哑巴了?!”张霸抓起一个酒坛,砸在地上。
砰一声,碎片四溅。
“大哥,”一个脸上有疤的汉子开口,“那小子有点邪门。他身边那三个人,是行伍出身,不好惹。今天行刑,干净利落,不是一般人。”
“行伍出身又怎样?”张霸瞪眼,“老子杀过的人,比他见过的都多!”
“是是是……”疤脸汉子缩了缩脖子,“可他现在是县太爷,名正言顺。咱们明着来,吃亏。”
“那就暗着来!”张霸坐下,喘着粗气,“他不是要修路吗?不是要清河道吗?我看他修不修得成!”
“大哥的意思是……”
“卧牛山那边,该动动了。”张霸眼神阴狠,“让他知道,这郪县,到底谁说了算。”
“可是大哥,”另一个瘦子犹豫,“新县太爷手里有皇子令牌,万一他调兵……”
“调兵?”张霸冷笑,“就那一次机会,他敢用?用了,以后怎么办?况且——”
他压低声音:
“州里那位,已经递话了。让他闹,闹得越大越好。最好闹到收不了场,到时候,自然有人收拾他。”
几人互相看看,眼里都有了光。
“那咱们……”
“等。”张霸重新倒上酒,“等他出城。等他离开县城。路上,山高水远,出点什么事,不奇怪吧?”
“明白了!”
“还有,”张霸看向疤脸汉子,“你去找周荣。告诉他,别想当墙头草。这船,要么一起上,要么一起沉。”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