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副部长被这一声“小李子”叫得脸颊直抽抽,赶紧赔笑。“老首长,您这可是冤枉我了!我这是专程来感谢叶大夫的。周老那事儿部里都知道了,二十几个专家都看走了眼,要不是叶大夫硬顶着压力用药,现在怕是追悼会都办了。再说了,我今天来,主要也是给她通个气的。”
听到这话,叶蓁终于抬起眼皮。
厨房门响了。顾铮端着一盘切好的井水冰西瓜走出来,另一只手端着个小碗,里面装着几粒炒得焦黄的花生米。
他把西瓜放在叶蓁手边,自己拈起一颗花生米抛进嘴里,嚼得嘎嘣响。
“李副部长,麦乳精我们家多得是。我媳妇儿忙的很,如果是来唠嗑的,那可找错人了。”
李副部长看着这爷孙俩一唱一和,简直没脾气。顾家这护犊子的做派,全京城也挑不出第二家。
他叹了口气,收起刚才的玩笑心思。拿起桌上一个倒扣的空搪瓷缸子,拎起旁边的暖水瓶,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温水。
“咕咚咕咚”半缸子水灌下去,李副部长抹了一把嘴边的水渍,看向叶蓁。
“不跟你兜圈子了。上次青山镇的事儿,部里连夜查证处理了。省卫生厅那个钱德厚,为了政绩逼着基层造假瞒报,已经被正式免职,目前正在接受组织审查。至于马国良那帮瞎捣乱的,一个都没跑掉。”
叶蓁面上依旧平静,轻轻叩了叩石桌:“早该拔出萝卜带出泥了,那些糊弄事儿的毒瘤子不清,底下的数据永远是本糊涂账。”
李副部长苦笑了一声:“毒瘤是清了,可这病根太深啊!处理完那边,这两天我连部里都没回,直接下了一趟基层。跑了三个县,八个公社。”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包大前门,想抽,看了眼叶蓁,又硬生生塞了回去。
“惨呐。”他咬着牙,吐出两个字。
院子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大包干以后,地分到了户,农民兜里稍微有了点活钱。可原本大队里撑着的赤脚医生队伍,一下子全散了摊子!”李副部长声音发涩,手指在石桌上重重叩击,“地里活儿那么多,谁还肯背着药箱满山跑?没公家的工分拿了啊!公社卫生所里连红汞和纱布都进不起。老百姓得了病,为了省钱也不想去县里的医院,全靠一个字——硬扛!结果硬生生把小病拖成了大病。”
顾老爷子停止了摇蒲扇,眉头深深皱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