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蓁没有跟着放松,语气反而收紧了。
“现在还没到提前庆祝的时候,今晚必须死死盯住血糖和胆红素的变化,大剂量激素的副作用不容小觑,随时可能出状况。”
周老首长无奈地笑了。
“你这小丫头,别的大夫都挑好听的宽慰人,就你专挑吓人的说。”
叶蓁从护士手里接过笔,翻开病历本,笔尖在纸面上飞快划过。
“丑话说在前面,您和家属心里有数,才知道怎么配合医生。”
周老首长连连点头。
“行,我这把老骨头全听你指挥。”
顾铮双手抱胸站在床尾,看着叶蓁行云流水般地写下一条条医嘱,嘴角微微翘着。
护士接过医嘱单,当众复述了一遍。
“地塞米松继续维持,血糖两小时测一次,严格记录尿量,夜间急查一次胆红素,明早空腹复查B超。”
叶蓁抬头,补了一句。
“夜间出现腹痛加重或发热或血压下降,任何一项,立刻通知我和赵教授。”
赵教授愣了一下,看了她一眼。
叶蓁理所当然地说。
“手术准备还没撤,你依然是这台手术的第一负责人,真到了万不得已要开刀,还得你主刀。”
赵教授脸上绷了两天的那股劲,终于彻底卸了。
“叶大夫,你做事比我想象的要周全。”
顾铮在旁边淡淡补了一句。
“她只是懒得扯皮。”
叶蓁利索地扣上钢笔帽,偏过头。
“顾铮。”
就两个字,尾音往下压。
顾铮立刻闭嘴,脊背挺得比门口的警卫员还直。
周老首长看着这对年轻夫妻,忍不住笑出了声,结果呛了一口气,连着咳了好几下。
老夫人赶紧扑上前帮他拍背顺气。
叶蓁抬眼扫了一下床头的监护仪。
“笑可以,注意别太用力,小心扯到脏器。”
周老首长好不容易止住咳,靠回枕头上,认真地看着叶蓁。
“小叶大夫,你给我透个底,如果明天化验指标继续往下降,我是不是就能彻底躲过这一刀了?”
叶蓁迎上老人的目光。
“如果生化指标连续下降,影像学上的肿块同步缩小,诊断就会无限靠近自身免疫性胰腺炎。”
周老首长追问。
“靠近到什么程度,才能让外面那群专家把手术台给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