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后来她自己站上主刀位,亲手拿起柳叶刀,才真正明白那句话到底有多重。
叶蓁的呼吸慢慢平复下来。
她坐直身子,把面前那几张废纸推开,从抽屉里重新抽出一沓崭新的红格稿纸。
顾铮没再打扰她,转身去灶房冲了一杯热牛奶端回来,轻轻放在她手边。
叶蓁接过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人连带着胃里都暖和了。
她重新拿起笔,这一次,笔尖没有半点犹豫。
钢笔落在纸面上,沙沙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顾铮靠在椅背上看着她写,没凑过去看内容。
过了大约四十分钟,叶蓁搁笔,合上笔帽。
她把稿纸从头到尾扫了一遍,一行涂改的痕迹都没有,字迹干净利落。
“写完了?”
“还没有。”
顾铮探身过来看了一眼,只看到最上面那行字。
字写得很大,力透纸背,占了半张纸的宽度。
【先爱人类,再重技艺。】
后面还跟着一行外语小字。
Sir William Osler.
顾铮没去深究那是谁的名字,他只是觉得,这句话像极了叶蓁本人的风骨。
“饿不饿?”他问,“我去下碗挂面?”
叶蓁摇头,把稿纸整整齐齐叠好,夹进一本硬皮笔记本里。
“你先去睡吧。”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顾铮站在原地看着她。
“你不睡?”
“写完了就睡。”
顾铮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长臂一伸,一把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叶蓁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
“顾铮!你干什么?”
“抱媳妇儿睡觉。”顾铮稳稳地抱着她,大步往卧室走,“叶大专家明天要是顶着两个黑眼圈出门,丢的可是我顾家的脸。”
“你放我下来。”
“不放。”
“顾铮!”
“嗯,我在。”
卧室的门被他用脚踹开,又用脚跟一勾关上。
灯灭了。
……
第二天白天,叶蓁并没有待在家里继续修改讲稿。
上午九点,她让顾铮开着吉普车,去了一趟北京郊区的昌平县医院。
那是一家条件很差的基层医院,门诊楼只有两层灰砖房,墙皮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