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儿子看向叶蓁,目光从她脸上扫到胸牌。
“你就是那个说我父亲不用马上开刀的医生?”
叶蓁拉开椅子坐下。
“我说的是,暂缓开刀,先做七十二小时诊断性治疗。”
“有什么区别?”
“区别很大。”叶蓁把病历夹放到桌上,“暂缓,不等于放弃。”
年轻女人抬起头。
“叶医生,我爸这个手术,到底有多危险?”
大儿子立刻看她。
“小妹,别被吓住。赵教授说了,这是唯一机会。”
“哥,赵教授也说术后可能胰瘘,感染,出血。”年轻女人声音发紧,“我只问一句,爸能不能扛下来?”
大儿子拍了一下茶几。
“那不开刀就能扛下来?”
老夫人被这一下吓得手帕掉到膝上。
秘书赶紧开口。
“几位先听医生讲。首长现在还在病房,情绪不能受影响。”
顾铮站在门外,背靠墙,没进来。
他听见茶几那一下,脸色沉了沉,却没有动。
叶蓁从口袋里拿出钢笔,在一张白纸上画了几笔。
“我先把问题讲简单。”
大儿子皱眉。
“我们不是听不懂医学。”
“那更好。”叶蓁把纸推到众人面前,“这是胰腺,这是胆管,这是胰管。胰头这个位置出问题,会压住胆管,胆汁流不出去,人就会黄。”
老夫人盯着那张图,嗓子发哑。
“所以他这几天眼睛黄,身上也黄。”
“是。”
叶蓁又在胰头位置圈出一块。
“影像上看,这里有肿胀。恶性肿瘤会让这里变大,炎症也会让这里变大。水渠被堵住,从外面看水都流不过去,可堵住它的东西可能是石块,也可能是泥团。石块要挖,泥团有机会冲开。”
大儿子沉声说:“你说我父亲这是泥团?”
“我说目前有证据支持炎症可能更大。”
“证据在哪里?”
叶蓁把病历翻开。
“胰管全程扩张,不符合典型胰头癌的截断表现。胰腺整体肿大,内部没有坏死灶。肿瘤指标轻度升高。两个月前有过腮腺肿大,入院前有口干和血糖波动。把这些放在一起看,不能只盯着癌。”
秘书立刻问:“那为什么之前两轮会诊都没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