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
两秒。
三秒。
监护仪上出现了第一个波形,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没有室颤,没有传导阻滞。
小满的心脏在镍钛合金补片的支撑下,一下一下地跳了起来,节律规整,力度均匀。
心肌表面的颜色从灰暗逐渐转为粉红,血液在补片表面顺畅地流过,没有湍流,没有残余分流。
老沈盯着体外循环机上的数据,声音都在抖。
“流出道压差降至正常范围,无残余分流信号。”
麻醉科主任报数。
“心率八十二,血压九十六六十四,血氧九十八。”
九十八。
这个数字对于一个从出生起就没有超过八十五的孩子来说,意味着他的血液里终于有了足够的氧气。
观摩室里响起了掌声,不是那种礼节性的鼓掌,而是压抑了太久之后的释放。
高海平摘下眼镜,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没擦干净,又擦了一下。
刘建民站在那里拍着巴掌,嘴里反复说着同一句话。
“成了,成了。”
汉斯没有鼓掌。
他蹲在地上,双手抱着头,肩膀在发抖。
“Es lebt,mein Kind lebt。”
它活了,我的孩子活了。
他反复说着这句话,声音从颤抖变成哽咽,最后变成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高海平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汉斯抬起头,脸上全是泪,但他在笑。
“高,你知道吗,我做了八个月的实验,跑了上万次疲劳测试,就是为了这一刻。”他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脸,“它不再是一块金属了,它是一个孩子心脏的一部分了。”
手术室里,叶蓁还在进行收尾工作。
“维持辅助循环十五分钟,确认补片稳定后脱机。”
“收到。”
十五分钟后,体外循环顺利撤除,小满的心脏完全依靠自身力量跳动着,强劲而有力。
叶蓁开始关胸,缝合胸骨,缝合皮肤,每一针都和之前一样稳。
最后一针打结剪断,她把持针器放回托盘。
“送ICU,术后监护重点盯心律和补片位置,每两小时复查一次床旁超声。”
刘小兰应了一声,跟着转运床往外推。
叶蓁脱下手套,走出手术室。
走廊里,小满爹和小满娘还蹲在原来的位置,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