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患儿病情危重,现有常规补片无法满足手术需求。唯一可行替代材料,为实验性镍钛合金补片。”
“由主刀医生承担全部医疗责任。”
“家属签署充分知情同意书。”
“术后七日内,向院学术委员会、医务处和上级主管部门补报完整材料。”
周海接过那张纸,看了一遍。
他的手指停在“主刀医生承担全部医疗责任”那一行上。
很久没说话。
“这条路,规章里有。”
周海慢慢开口。
“但从来没人真这么走过。”
叶蓁语气平稳。
“所以我来找您,不是请您替我批准。”
“是请您知情。”
周海抬头看她。
叶蓁站得笔直。
“这台手术的所有风险和后果,我一个人承担。但我需要医院提供手术室、体外循环组和术后ICU监护。”
办公室里又静了下来。
窗台上的文竹叶子被暖气烘得微微发亮。
周海把那张申请书放在桌上,手掌压着,半天没有挪开。
“小叶。”
他说。
“田小宝那台手术,我在观摩室看了全程。”
叶蓁没接话。
“你的刀,我不怀疑。你对材料的判断,我也不怀疑。”
周海看着她,眼里有疲惫,也有慎重。
“我担心的是,这枚补片不是缝上去三天五天就算完。它要在孩子身体里待三年、五年,甚至一辈子。”
“到那时候,如果出了问题,谁兜底?”
叶蓁回答得很快。
“汉斯做了体外疲劳测试,模拟十年心跳周期,没有微裂纹,没有永久形变。”
周海盯着她。
“你能保证百分之百安全吗?”
“不能。”
叶蓁没有粉饰。
“医学上没有百分之百。”
她顿了顿。
“但我能保证,在现有所有选择里,这是唯一一个能让小满活下来的方案。”
周海问:“如果不做呢?”
叶蓁看着他,一字一句。
“不做,瘤样膨出会继续扩大。三到六个月内,随时可能自发破裂。”
“孩子会死。”
“可能死在家里,也可能死在去医院的路上。”
周海端起茶缸喝了一口。